“什麼,真是長沙王,下麵的人沒有看錯?”剛回到式乾殿的太子司馬遹接到司馬雅的稟報後,立時大吃一驚.
“回殿下,暗衛下屬之人對於朝中各個重要人物的畫像都有過觀摩,那麼多人都說很像,想必…不會有錯!”司馬雅低下頭,臉色很是肅然,顯然他也想到了這本應該回京述職的長沙王,在進了京城之後不去自己的王府,反而在察覺到了暗衛的跟蹤之後,還要出城而去,這其中究竟代表著怎樣的含義!
看到司馬雅恭敬肅穆的神色,司馬遹也歎了一口氣,甚至他都沒問暗衛為什麼在知道不對之後,還沒有出手拿下長沙王!
就是因為長沙王的身份實在太高,就算是自己這個太子想要拿他,也要得了他確實謀反的證據之後,請了聖旨才可以”便宜”行事!
至於暗衛……?
司馬遹從來沒有想過讓他們捉拿朝臣,那就更不用說捉拿長沙王這樣的藩王了!
就是因為他不想讓暗衛的權利進一步擴大,甚至變得不可控製,這樣的事情在史上也是早有明證,比如明朝的東廠與錦衣衛雖然情報無雙,但是卻多次因為繼任皇帝的無能,導致朝政被宦官所掌控,他也不想在自己死了之後,若是後世子孫不肖,從而發生這樣的惡劣事件!
之前,司馬遹一直都在明光殿與惠帝溝通關於範陽王之死的具體情況,惠帝身為皇帝,對於宗室的關注自然會很高.
惠帝以前對待宗室一向也很是厚愛,不僅是受了武帝的影響,也是因為這些人都是他的叔伯兄弟,與自己流著同樣的鮮血,在現今這個世族為上的大環境下,可以說都是一家人.
可是前不久諸多宗室聯合跪請閭闔門的逼宮之舉,已經讓惠帝很是警覺了,加上他又想起了以前汝南王輔政時期的大權獨攬,對於宗室他已經不像以前那麼信任有加.
當然,惠帝之所以會有如此變化,這其中司馬遹也沒少出力,他平時入宮時就經勸諫惠帝,不外乎什麼宗室勢大,一旦禍起蕭牆,恐怕朝廷難以平定,雖然大多數宗室都沒有野心,但是宗室之中難免有害群之馬的!
而這兩年間,先是有高密王在長安時斬了一個聞鳴金之聲不至的宗室候爵,後有淮南太守,新城公司馬淡吞沒糧飽和,後來又被無數百姓在遊行中用石頭擲死之事,與此同時,又出了範陽王在幽州境內欺男霸女甚至吞沒賑災糧之事,就已經很好地說明了宗室這個問題!
但是在宗室中能夠得封王爵的不是近親就是為朝廷立過大功,他們的身份地位太高,天下間除了少數幾人之外,沒有幾個人能與他們比肩,所以範陽王之死的影響實在太過重大,惠帝聽了粱王與下邳王的稟報之後,也不得不趕緊把司馬遹找來,一問究竟.
範陽王之死的前因後果,司馬遹已經仔仔細細地全部稟報給了惠帝,當聽到範陽王之死實屬有人故意為之後,惠帝心裏也是驚怒交加,這暗中謀劃之人不僅沒把宗室放在眼裏,同樣也沒把整個皇室與朝廷的威嚴放在眼裏!
這樣的罪大惡極之人,一定要抓出來,誅滅三族,以儆效尤!
這是惠帝的原話,而且是惠帝已經知道主謀之人有可能也是來自宗室至親之後發出的嚴厲詔命,由此自然就可看出惠帝的心裏到底有多麼憤怒.
因為,陰謀陷害太子,其實也就是在謀奪他的皇位,這是一個皇帝所不能容忍的!
如果說把皇位讓給太子,雖然惠帝心裏有些舍不得—因為他說了自己還想坐三年,卻也不是不能接受的話,那麼其他人的惡意覬覦就讓惠帝勃然大怒了!
皇位之爭,任何朝代都是不可避免的,惠帝當年也做過太子,也感受到了來自親叔叔齊王攸的巨大壓力,現在這個情況,惠帝很有些熟悉的感覺!
好在惠帝知道自己這個兒子也不是吃素的,隻是問了一句,看到太子心裏已經有所定計,惠帝就沒怎麼追問,讓他回去自己處理了.
在惠帝那裏得到了自己所想要的答案,司馬遹心裏也很是滿意,不僅是因為惠帝的信任,更是因為惠帝的態度,他已經習慣於讓自己處理政事,而他就在後*宮享清福.
當然,這也是司馬遹所樂意看到的事情!
可是他剛回宮,就被司馬雅報上來的消息惡心得不行,長沙王居然回京了!
自己甚至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時候回京的!
一想到這裏,司馬遹心裏就是一凜,同時立即提高了對他的警惕.
聽司馬雅說他行色匆匆,身後還跟著三輛馬車,後來一察覺到暗衛之人的跟蹤就馬上出城而去,想必他是心裏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