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家祠堂裏,族長賈令夫帶著眾長者在列祖列宗麵前虔誠祈禱。霹靂響時,祠堂都抖動有聲,賈令夫心中咯噔一下,仿佛打翻了壇子,五髒六腑全浸泡在不祥中。他快步來到院中,舉頭一望,天空一碧如洗,連半絲風都沒有。正疑惑時,跟出來的長者中的一位,指著前方失驚道:“你們看,那是什麼?”
大家凝神看去,隻見前方天地相接處,一條黑線勢如奔雷掩殺過來。再看左右兩邊,果然均有兩條黑線洶湧而至。突然光線如晦,原是一大塊烏雲從後麵漫過。那四方烏雲掠過賈家寨,駐在鎮妖峰頂,盤旋翻滾猶如巨形噴泉,刹時雷鳴閃電,相連不斷,那鎮妖峰在其掩映下,更顯得猙獰可怖。
賈令夫連連頓足道:“劫數呀,劫數呀。”長者們也是神色慘然。又見賈智傑背了個血人過來,忙上前迎住:“哎喲!這不是令清嗎?怎麼傷成這樣。”七嘴八舌中,接進了祠堂。拾掇了幾條板凳,並排一靠,把賈令清放在上麵。賈令夫把把了脈,皺著眉頭拿出銀針在賈令清身上紮了幾下,賈令清吐出幾口黑血,終於睜開了眼。
賈智傑驚喜道:“爹,怎麼樣?好些了嗎?”賈令清疲憊的搖搖手,讓他不要做聲,對賈令夫道“:二哥,我無能,沒能阻止了他們。”
賈令夫忙道:“既然是劫數,難歸一逃,你就不要自責了."頓了一頓又道:“按理,你身受重傷,本應該休息調理才是,可全寨上下,唯你懂得玄門奇術。。。。。。你說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才好?”
賈令清正要開口,門外人聲喧嘩,一群人闖了進來,卻是賈智忠他們回來,十個裏到倒有五個受了傷,一個個驚魂未定,搶著述說剛才的遭遇。
賈令夫檢視了一番,雖然都是都是些皮外傷,沒有什麼大礙。但眼看大禍臨頭之際,又傷了這麼多人,賈令夫心裏自是倍添煩惱。略為包紮,著人把傷者分送回家休養。
賈令清被兒子清洗一番後,臉上稍稍恢複了點血色,閉目養神了會,對賈令夫道:“事到如今,多想無益;當務之急是要看好祠堂,要是祠堂也有什麼閃失,我們就真是死無葬身之地了。”
賈智傑不服道:“爹,你法術那麼高強,方圓百裏那個不稱你是活神仙,那妖怪縱是出來了,你施符念咒,還不是手到擒來呀。"
賈令清狠狠的瞪了兒子一眼,恨恨道:“平日叫你練習祖傳家學,你百般的看不起,說我裝神弄鬼,今天到曉得喊我神仙了?晚啦,別說我那點微末道行降它不住,就是降得住,現在身受重傷,站起來都難,別說什麼作法了。”一席話說得賈智傑頭如千斤重,不得不慢慢垂下去。
賈令清看著兒子稚氣未盡的臉,心裏又起了憐憫,歎道:“你娘走的早,我總怕你吃苦,不免嬌慣了你,總想著來日方長,誰知道這世代相防的劫數居然應在我們這代人身上."說到這裏,心裏著實悔恨:當初要是狠心逼他習練道術,到今天,雖不能禳除劫數,但或可自保也未可知。其實他家傳道法第一條便是:除妖驅魔,義不容辭,臨陣退縮,鬼神共棄!若是賈智傑繼承了衣缽也唯有殺生成仁一條路可走,如今事關兒子生死,舐犢情深,竟忘了這一節。
賈令夫聽賈令清說自己也無法可施,心又灰去了大半,啞著嗓子問道:“令清,都壓了幾百年了,你竟治它不住?”
賈令清歎道:“別說我這點道行,就是當年上陽真人那麼高深莫測,仍然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還搭上咱們祖宗的性命放才把那妖孽鎮住。”
賈智忠詫異道:“究竟是個什麼妖怪,能有這般厲害,七叔,你說來我們聽聽,免得死了還是個糊塗鬼!”
滿堂人聽到問出了自己心中一直深藏的疑惑,都不由自主的向賈令清靠攏,人人屏息凝神,側耳傾聽。黑壓壓的大堂裏刹那間鴉雀無聲,唯有鎮妖峰上空的隱隱雷聲清晰入耳。
賈令清緩緩道:“本來怕傳開來驚擾大家,所以一直由我這支世代恪守,現在自然也沒有必要了。”他清了清嗓子道:“老話說:亂世出妖孽。在明朝末年,外有清兵入關,內有流寇作亂,殺伐劫掠,直至屍橫遍野,真是人命賤如蟻,尤其在川蜀,更是千裏無人煙。那裏屍氣鬼怨凝聚不散,竟引出了藏身於深山幽穀裏的一隻九頭怪鳥;那怪鳥全身黑色,隻有眼睛火紅,高約三丈,翼展十餘丈,先是專吃死屍,後來死人不夠了,又改吃活人,所到之處,瘟疫橫行,寸草不生。不知多少生靈遭其荼毒。據說隻要吃足十萬人,那九頭怪鳥便能再漲出一頭,等十頭之數湊齊,則人間就會陰陽顛倒,五行紊亂,終成為第十九層地獄。”眾人聽到這裏無不心驚,身上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