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空笑道:“修行也不是天生的,像你這般已是萬中無一了。”
兩人走到周長老的落身處,隻見枯草壓倒一片,除了一灘血,並無周長老身影。
柳青雲奇道:“分明看見他中掌跌在這裏,怎麼沒有了呢?”
清空見一線血跡瑩然,斷斷續續,延向前方。思索道:“肯定是趁我們查看餘長老的屍身時,從坡後逃走了。現在大敵人當前,暫時不去管他。他受了餘長老的絕命一掌,沒死也好不了那去。我們還是先去祠堂吧。”折身走過餘長老身旁時,清空左手撿起招魂幡,歎道:“這個邪物不知殘害了多少性命!”口中念咒,右手對著那幡畫符,星眼一睜,喝道:“敕!”幡上七個骷髏同時自燃,眨眼化成灰燼。
招魂幡一毀,賈誌傑魂魄歸位。初時還有些懵懂,直到來到祠堂門口才完全清醒,大叫道:“爹,我回來了。”大步跨了進去。
大廳內一片狼藉。十幾位寨民躺在地上呻吟,牆角處還東倒西歪了好幾個。賈誌傑嚇了一跳,看到族長賈令夫坐在供桌旁呆呆出神,忙搶過去問道:“大伯!這是怎麼了?我爹呢,他在那?”
賈令夫默然讓過,露出賈令清身子。
賈智傑看到老爹閉眼躺那裏,心中慌亂,喊道:“爹,你這是怎麼了?”聲音發顫,一探鼻息,心放下一大半。又問賈令夫道:“大伯,我走時還是好好的,怎麼會這樣?是不是那群王八蛋又打過來了?”
賈令夫搖搖頭,還是不做聲。
賈智傑焦躁道:“大伯,你倒是說話呀,難道我們就這樣白白給人打了不成?”賈令夫喟然一聲,還沒有開口。聽得賈令清道:“智傑,你回來了?請到你王師伯沒有?”
賈智傑見老爹醒來,喜道:“爹,你醒了?好些了嗎?”賈令清道:“早醒了,隻是沒有力氣張你。問你話呢,你王師伯來了沒有?”賈智傑道“:王。。。。。王師伯是來不了。”
賈令清也不追問為什麼來不了,好像來不來已經無關緊要。隻哦了一聲,又閉上眼睛。
賈智傑又道:“王師伯雖然來不了,但兒子令請了兩位活神仙來,隻怕比王師伯還要厲害百倍。”
賈令清並不為“厲害百倍”的話所動,心中想:“連青雲門的掌門都死在這裏,還有誰能強過他去!再說這方圓幾十裏的,那還有厲害人物?怕是些平日裝神弄鬼的家夥,想來哄騙些東西。”當即睜開眼說道:“既然你王師伯沒有來,別人咱們也不必麻煩。你去說些好話,到樓上拿些幹糧,打發他們回去吧。”說話間,步聲輕微,清空和柳青雲走了過來。賈令清無心理睬,別過頭,隻是喘息。
清空問道:“請問那位是賈令清師兄?這堂內靈光展露,堂外屍氣餘留,應該是剛剛發生了一場大戰吧。”
賈令清忙叫兒子扶起身子,打量著清空道:“我便是賈令清,你是?”
清空微微一笑道:“貧道清空,出身青雲門。”賈令清精神大振,道:“原來是青雲門的真人駕到,怠慢!怠慢!”說到這神色一黯:“貴派掌門剛剛。。。。。。”清空變色道:“剛剛怎麼了?來過了?”
忽然牆角深處一人狂奔而來,不及到身前,撲通跪到,對著清空連連磕頭道:“清空師伯!我是鴻飛,我師父,我是師父。。。。。。”聲音哽咽,再也說不下去了。
清空一把提起鴻飛,厲聲問道:“你是鴻飛?你師父怎麼了?怎麼不說?”
鴻飛放聲大哭,用手指著左首牆角處。
清空身子顫然發抖,鬆開鴻飛,一步步向牆角走去。但見一人倚坐在牆角陰影裏裏,腦袋耷至胸前。清空端詳半響,忽咧嘴幹笑下。這笑裏包含了無盡的傷痛、淒怨、悔恨、憤怒及無奈,讓人隻看上一眼,就油然生出苦到極點的滋味。
他默然走到那人身邊,小心翼翼地並排坐下,默然不動。良久,自言自語道:“當初我把你背上山,師父喜歡的不得了,大家都疼愛你。這一晃呀就五十年了,你聰明靈活,可為什麼就偏偏愛使小性子?連累了師父,終於和我也翻了臉。。。。。。。現在想想,何必呀,至於嗎?我雖然有十多年沒有見你,可這心呀,無時無刻不牽掛著青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