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認親(1 / 2)

又是一雙眼睛,但是和窗口看見那雙有著天壤之別。這是雙清澈明亮的眼睛。尤其是在這陰暗不定的光線中,更顯得晶瑩溫潤。

“你是誰?為什麼躲上麵?”不知怎的,柳青雲懼意全無。也許,任何人在那柔順清純的目光中都不會感到害怕。

賈智傑聽說梁上有人,直竄到柳青雲身旁,舉頭一看,竟呆在那裏。在他記憶裏,是從沒有見過這麼美的女人,美得讓他忘記內心的恐怖、忘記了屋外的危險、忘記了天上的雷和電、忘記了這世界上的一切。“真美!”他癡癡道。

“你們是來抓我的嗎?”梁山的人問道。她問的很輕,似乎是怕驚動了他們。

世界上竟有這麼好聽的聲音,如珠落玉盤,似鶯燕微呢。柳青雲心神蕩漾,腦中迷離,忘了剛才何所問,也不知道何所答了。

“你們怎麼了?為什麼都不說話了呢?”梁上的女子詫異道。

“沒有什麼!”兩人如夢初醒般同聲答道。

“那什麼......這鬼天氣,天都快亮了還打這麼大的雷......你在上麵不累嗎?還是快下來吧。”賈智傑望下窗子,望下地上,最後望著梁上的女子說道。最後一句說得甚是細微,似乎是中氣不足,說到此處已難以為續。

柳青雲也是臉頰發燒,好像屋內氣溫陡然高升,暖洋洋的,全身都說不出的舒服。

“你們真不是來抓我的嗎?”那女子遲疑道。

“怎麼會呢!我們無冤無仇的,為什麼要抓你呀。”賈智傑斬金截鐵道。

“哦,那我下來了。”說著,女子放下個軟梯,從梁上小心翼翼的往下來。

柳青雲見她下梯時身姿翩躚,如蝴蝶飛舞,又是一呆。

那女子下到地來,見他們都癡癡傻傻呆看著她,噗嗤一笑道:“怎麼這麼個神態?難道是還沒有睡醒嗎?”

柳青雲自覺失態,忙順水推舟道:“是呀,聽了半夜的雷,覺都沒有睡好。”說著伸了個懶腰,暗中用腳踢了一下賈智傑。

“怎麼了?”賈智傑倉惶道。

柳青雲對他的醜態很看不起。但轉念一想:我隻怕比他好不了多少。他是普通山農,見了美麗姑娘失魂落魄的也是常態,但我一個修道之人怎麼也這般沒有定力?這時要是陰陽子遽然偷襲,我還有命在嗎?一想到這,頭上冷汗淋漓,實是又愧又悸。當即正色道:“這是你的家嗎?到底為什麼藥躲上麵呢?”

那姑娘本還俏臉帶笑,聽的他的話,神色一黯,幽幽道:“這不是我的家。我是前些日子逃難到這,看這屋子沒有人,就暫時住下了。你們也是逃難到這的嗎?那正好,大家在一起有個伴。這些日子我一個人孤零零的可是怕得很呢。”

柳青雲的確是逃難到此,但他的難和姑娘所說的難又有所不同,他一時不知怎麼解說,又不願意騙她,倒不好回答了。

卻聽到賈智傑憤憤道:“姑娘逃什麼難?是有人要害你嗎?你放心,有我在,沒有誰可以傷害你。”

姑娘見他胸膛挺得比山還高,歡愉道:“真的嗎?那太好了。”但隨即又黯然道:“不行,他們太凶了,他們打死了我的爸爸媽媽,還有我的哥哥姐姐,他們人太多,你打不過的。”

柳青雲吃驚道:“他們打死了你的那麼多親人?你為什麼不報案?”

姑娘苦笑道:“警察局都被他們砸了,我還能找誰去報案?我要不是爸爸藏得緊,等他們走後我偷偷溜出來,隻怕早和他們一塊去了。”頓一頓,又道:“其實一塊去了倒好,我就不用孤零零的留在這世上受苦了。”

兩人見她淒然如泣的樣子,都感到大為難受。無須再問,心中都明白,姑娘口中的“他們”肯定就是風頭正盛的紅小兵。他們目無法紀,想打就打想砸就砸,普天之下,不知道多少家庭受到他們的戕害!

柳青雲清咳一聲道:“逝者已矣,姑娘不要太過傷懷。要知道這世間終是邪不壓正。等風頭一過,自然會還你家個公道。”

賈智傑也道:“是呀,這個世界沒有過不去的坎,你要想開點。要好好活著。”

那姑娘眼泛淚光道:“謝謝你們的好心。我又何嚐不想活下去。可怎麼活呀。我不會耕天織布,天天靠些野果子為生,這冬天馬上就要到了,到時候吃的都沒有,我肯定隻有餓死在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