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善友冷笑道:“郭三子,你自是希望我死了,不然你們瞞天過海的醜事,不就得逞了嗎?”
郭三叔痛苦搖頭道:“死了,死了。”也不知是說薑善友還是說自己。
薑善友道:“天理昭彰。我冤仇沒有報,就是想死也沒有那麼容易!諸位,大家是不是一直奇怪他和他”指了下郭三叔又指了下抖作一團的陳立德“說話吞吞吐吐、語焉不詳?這不奇怪,但凡做出這等傷天害理的勾當,又那有臉當眾說出來呢?他們不說,我來說!今天我要讓大家見識下這等披了人皮的家夥是怎麼的吃裏扒外,是怎樣的狼狽為奸,是怎樣的心狠手辣!”
屋裏村民聽柳青雲說薑善友不是鬼,心都安定下了。他們對薑家的事,年老的記憶猶新,年輕的也是常從長輩老者口中聽聞,但都是越說越邪乎。現在有薑善友現身說法,一個個倍感興趣。
隻聽薑善友道:“我薑善友的前半生的所作所為不用提了,大家有目共睹。我隻說下我薑家遭劫後的事。那年工作組進村,開始來到我家對我十分客氣,說我善名遠揚,和別的土豪劣紳有本質區別,叫我不用驚慌,隻要把田地拿出來分了就行了。大夥知道,我往年收入多半也是救濟那些窮苦人家,留的不多。若是遇到大災之年,還要賠進許多老本。田地在我手裏並沒有給我個人增加財富。可畢竟是祖宗所傳,在我手裏沒了,未免有些愧疚。不過天道如此,不是我個人所能抗拒,愧疚不愧疚,說不得,隻能如此了。”
“工作組的人從我家出去的第三天,我的長工”一指郭三叔“這個我養了十多年的好長工!夜裏跑來和我說有人要檢舉我隱匿財產。我怒道:“這些年,我年年賑濟村民,不說自己的收入,就是祖傳的也賠得一幹二淨,薑家隻剩下空架子,除了那些田外,那有什麼財產?別人不知道,你郭三子跟了我十幾年,難道不還清楚嗎?”郭三子道:“老爺是名聲在外,提起來,都還以為老爺家有座金山呢。”我擺擺手道:“流言止於智者,不理它。”郭三子不再說話,退了出去。”
“到了第二天,郭三子又進來說道:“老爺.......”我忙道:“現在大夥平等了,沒有什麼老爺用人的,你以後也千萬不要叫我老爺了。”郭三子笑道:“十幾年了,習慣了。”我問道:“有什麼事嗎?”郭三子道:“還是那事!我昨天把你的話轉告了要舉報的人。那人不信,說早聽說薑家有個密道,裏麵藏有無數金銀財寶。現在說一分沒有,不是哄鬼嗎?”我心裏一動,要知道,薑家密道,是躲避土匪強盜用,極為隱秘,從沒有向外人透露過半句,這個人是如何知曉的?實在令人費解。”
“我便問道:“這個要檢舉我的人是誰?和我有什麼冤仇?非要和我過不去?”郭三子道:“這個人你也認識,但你也知道規矩,傳話的人是不可說出對方的身份的。冤仇呢,那當然沒有。老爺多年行善,隻有給人恩惠,怎麼會和人結怨呢?”說著笑了笑。”
“他的笑有些不自然,我也沒有多想,隻追問道:“依你看來,他到底是想做什麼?”郭三子眼珠轉了轉,卻不說話。我知道這裏麵有名堂,便道:“有什麼想法就說出來,你我交往十幾年,有什麼不好說的?”郭三子道:“老爺這樣說,那我就說了。”我忙道:“說過別再叫我老爺了,你怎麼不改?這要是讓別人聽見,那還不得給我來個複辟的罪名呀。”郭三子忙道:“是!是!以後再叫老爺,我就給自己來一嘴巴子。”我聽他說這話,又感到好笑。心中煩惱去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