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事躊躇,柳青雲繞道屋後,衣袂微揚,上了屋頂。他真元深厚,又刻意收斂,雙足落下時,輕飄飄宛如樹葉,不聞一絲響動。
緩緩揭開黑瓦一角,湊眼上前,隻見穗兒兩人呆立在屋內,滿臉詫異之色。又看了會,神情不變,探出的手臂也紋絲不動。柳青雲即時明白,他們兩人已為法術所控。尋思道:“施法的身手好快!瞧穗兒兩人姿勢,分明是處處提放中,仍然不及示警。事已至此,不妨多探聽一下,弄清對方虛實。”
忽然眼睛一耀,一道白光撲入地上,搖曳一下,不再動彈,正是穗兒的匕首。柳青雲心驚:“這就要動手殺人了?”剛想墜入屋中。聽得有個中年男子的聲音說道:“年紀不大,下手卻陰毒!若不是我身手還過得去,吃了你這一匕首,還有命在嗎?”說道最後,語氣漸轉嚴厲。
柳青雲從那人話中猜出,應是穗猝然出手,但終是慢了一招。暗想:“穗兒善用出其不意,上次我便是著了道。這人的機警可是遠勝過我。”
屋裏那聲音又道:“像你們這些陰毒之人,我本可以就此除去,但念你們一個年邁,一個年幼,就先放過你們這一回。希望你們能改過從善。不然再撞到我手中,我就要替天行道,絕不姑息了。”言罷,念動咒語喝了聲:“敕!”冷冷道:“你們這就去吧。”
梁懷義喝穗兒對視一眼,均是又惶恐又慚愧。
那聲音又道:“怎麼還心有不甘嗎?要不就再試試?”語氣冷峻,大有譏誚之意。
柳青雲也是一愣,想那天陰教徒最是凶殘,這次怎麼會善心大發,連敵人都願饒過。
梁懷義幹咳幾聲,一臉賠笑,說道:“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誤把先生當做惡人了,莽撞之處還請原諒。”
那人冷笑道:“好一個誤會!我來問你們,什麼是惡人?你們不問青紅皂白,出手就取人性命,難道不是惡人嗎?今天是遇到了我,若是遇到了 尋常百姓,他們還會有命在嗎?惡人!哼哼,天下還有比你們還惡的人嗎?”
梁懷義大是慚愧,作了個揖,向穗兒使個眼色,便要往外走。
穗兒喃喃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不能報仇,枉活在世又有什麼用!”
柳青雲聽到此處,大吃一驚,暗想:“那人大有君子之風,穗兒又故伎重演,想來害他,我可不能她得逞。”正要出聲喝止,卻見穗兒忽跪倒在地,說道:“先生法術高強, 小女子有血海深仇要報,肯定先生垂憐,收小女子為徒 。”說著磕頭不止。
這一變故,不但大出劉青雲意外,屋裏那人頗為吃驚。半響才道:“收錄徒弟,弘揚道法,本是情理之中的事。但我玄門正派中,卻是容不得你這般蛇蠍心腸的人。你還是快走吧。”
穗兒抬起頭,兩行明珠潸然而下,哽咽道:“隻要先生能收留我,我自當洗心革麵,唯先生教誨是聽。還望先生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