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親的隊伍已經夠長了,後麵還跟著看熱鬧的隊伍,這拉出來,綿延有上千米。
老百姓平時娛樂項目本就少,所以,隻要聽到嗩呐聲和鞭炮聲,這都一窩蜂的上街來了。
何況,今天迎親的人還是京城百姓傳送的青天孟千戶。
這個消息,不說滿北京城人知道,總該有半城的人知道吧,所以,沿途那是擠滿了百姓。
這可苦了維持秩序的五成兵馬司的兄弟了,不過,他們也樂的出這趟差事!
因為,事後至少有頓酒肉吃。
自古官民就有鮮明的階級,而官員在老百姓眼裏,一是高高在上,遙不可及,二呢,就是貪汙盤剝,腦滿肥腸的,個個都站在老百姓的對立麵。
所以,這好官才顯得稀缺,隻要出那麼一個好官,那老百姓就會爭相傳頌。
孟岩雖說不算是多好的官,但起碼幹了幾件讓老百姓大快人心的事情。
特別是“白素心”冤案,敢把東廠拉下馬,那可是讓老百姓大快人心!
可見,這平日裏老百姓讓這樣沒了卵子的家夥們禍害的有多麼痛苦了。
“孟大人真是好帥噢!”
“花癡呀,翠花,你娘叫你回家做飯……”
“總有一天,我的男人也像他這樣騎著大馬來迎娶我過門的。”
“別做白日夢了,你是人,人家是誰,瞧你這張臉,也就老子我稀罕……”
“你,你……”
“孟大人真是好福氣呀!”
“好人有好報!”
“這話怎麼聽著有點兒相反的意思?”
“口誤,口誤……”感慨之人,趕緊捂住了嘴邊,尷尬不已,這誰都知道新娘子是名噪京城的“血月羅刹”,男人們談之色變之女,誰娶了她,固然前程有了,可從此會天天做噩夢的。
可憐的孟大人!
孟岩騎在馬背上,臉上蕩漾著笑意,不時的還衝著兩邊的百姓揮手致意。
這算是強顏歡笑嗎?
至少孟岩臉上的笑容落到不少百姓的眼裏,那真的像是一種無可奈何之下的苦笑。
“公子爺,您可真會演戲!”
“懂什麼,這叫苦了我一個,幸福千萬家。”孟岩嘿嘿一笑,相當得意,這郭月兒臉上的胎記早就消失了,如今的郭月兒就算比不了那畫裏的天仙美女,也差不離多少了。
這要是讓那些人知道,指不定把他們給羨慕死呢,可是,咱不能給他們這個機會。
正所謂,醜妻近地家中寶,何必讓人知道這個秘密呢?
迎親很講究的,有不走回頭路的講法,那就是來的時候跟回去的時候,不走同一條路線。
所以,從郭府出來後,回新孟府,這走的是另外一條路線,當然,事先都是安排好了的。
接上新娘子,這花轎就馬不停蹄的往回趕了,那比來的時候要快多了。
不過這瞧熱鬧的人太多了,孟岩想快也快不起來,這時間也算寬裕,倒是不用太著急。
駕,駕……
王東一路騎著馬疾奔而來,他內心是心急如焚,如果不能及時把消息通知給孟岩,晚了的話,就可能有麻煩了。
這些該死的黑虎山的賊子,他們的膽子可真大,敢打錦衣衛的主意,簡直不要命了。
“公子爺,前麵轉過去,再有兩條街,咱們可就到家了!”沈聰興奮的道,他牽著馬走了一個來回,居然一點兒都不累,腿肚子仿佛用不完的勁兒。
“你這小子,是本公子成親,又不是你成親,激動個甚?”孟岩輕輕的扶著馬鞍,笑著的嗬斥一句。
“能看著公子爺娶妻生子,我高興呀!”
“孟大人好!”
“鄉親們好!”眼瞅著周圍百姓熱情的招呼自己,孟岩也不停的抱拳回應。
人群之中,七八提醒彪悍的衛士護著兩名麵容偏瘦的年輕人,其中一人麵容清奇,手持一把折扇,那扇子的吊墜圓潤無比,一看就是珍貴之物,他身邊的少年,看不見頜下的喉結,然一頭黑發無比亮麗,眉梢見更見少許的嫵媚之色。
就在他們身後,還有一老一少,老的雙鬢灰白,嘴唇有些薄,眼神也不正,看上去是個刻薄之輩,身穿青衣,料子倒是上乘,看上去是親近管家之人。
少年唇紅齒白,望著過來的迎親隊伍,那是一臉的豔羨之色,隻是,手指微微翹起,作蘭化狀,感覺有一絲怪怪的。
還有一大漢,三十多歲,一臉的威嚴,橫在那折扇公子身前,警惕的看著四周,左手插在衣服中,一看就是身藏兵器的忠勇護衛。
“嫣兒,原來這民間百姓嫁娶是這等熱鬧,有趣,朕,我們那個時候,可沒有這麼多百姓圍觀?”這一行十數人正是微服出行的皇帝、皇後以及王振一行。
“公子,您不需要親自迎親,當然看不到,臣妾這一路上所見之人,比這多去了。”
“對,對,朕做這個皇帝,的確是少了不少樂趣!”朱祁鎮感慨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