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所在的東流府西邊300裏,有個叫亂石山的地方,類似靈霧森林,天地元氣聚集,孕育出很多的妖獸,人類難以接近。幸好,妖獸們喜歡濃鬱的天地元氣,不會離開亂石山,所以居住在附近的人們能安居樂業。
亂石山裏的天地元氣比靈霧森林裏的濃鬱一倍,裏麵的妖獸的品級更高,達到徒級。同樣地,藥材的品級也更高,比靈霧森林裏的好一倍。
因此,就有人家在亂石山附近租田地種植藥材,這些藥材不必多費心思打理,有天地元氣不斷催生,品質比別的地方藥材更好。人們隻要經常巡視藥田趕走偷盜藥材的人就行。
亂石山東邊,朝向東流府的方向,方圓百裏的田地都是崔家所有,租種這些田地的同樣是崔家人。
一家人九口,夫妻兩加上七個孩子,王動就是最小的那個。他假扮這戶人家的孩子,假名叫崔動。
選中這家人是有原因的。附近人煙稀少,所以一家人與別人少有往來,一直過著半隱居的生活,隻在開集市的時候去附近縣城裏購買需要的東西,湊湊熱鬧。而且,這家人是崔家二爺的手下,一直十分忠心,不會背叛出賣崔家二爺和王動。
夫妻兩憨厚,孩子們淳樸,王動不需要太多的時間就適應這裏的生活。
與這家人一起生活的時候,王動必須學會他們說話和做事的習慣,例如他們說話的時候總是在末尾加上“兒”音。
又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一家人早早地開始忙碌,夫妻兩整理收獲的藥材,四個較大的兒子騎著馬向四個方向巡視,兩個較小的孩子在家裏幫忙,偶爾抽空玩耍一下。
老六跑到王動的房間裏,拍打著他的肩膀大喊:“老七,起床了!”
王動睜開迷糊的睡眼,十分不習慣這樣早起的生活。老六沒有遵守太過拘謹的禮節,不顧普通人與武人之間身份地位的差距,伸手捏住王動的耳朵。王動隻好爬起,老六哈哈大笑,跑了出去。
站在房門外,王動伸了個懶腰,陽光照在他的身上帶來溫暖,微風送來花草的氣息。
王動身後是九房三室的宅院,供一家人住。四周是一望無際的碧綠色藥田,一直延伸到天地的盡頭。遠處孤零零幾顆大樹聳立著,在人們的辛勤勞作之下很快就會被伐倒讓位給藥材。
老五是個女孩,雙手吃力地提著大水桶在走。王動必須學習他們言行舉止,所以也提著大水桶側著身體走路,以他的力氣本不必這樣做,但為了模仿必須這樣。
老六大喊:“學得不像,必須扭屁股。”
老五吃吃笑,回頭看王動。王動真的學著老五的樣子扭起屁股,夫妻兩人、老六看見王動的怪樣子都大笑不止。
從虎步龍行到走路像牛羊,從說話幹脆利落到老實結巴,從居高臨下審視別人到小心翼翼地偷偷打量人,從經常打斷別人的話到沉默不語,等等。王動變化很大,但這些隻是假裝的,不是真實的他。
王動學得很快,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就把說話和舉止學得惟妙惟肖,別的人都說他已經是本地人,讚揚他聰明。
除了說話、動作外,最難學的還是那種普通人常有的謹慎小心態度。王動已經養成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現在需要一點點把這種氣勢從自己的精氣神之中去掉,換成謹小慎微的精氣神,實在是很難的事情。
每次陪著“一家人”外出,別人第一眼注意到的永遠是走在最後的王動。麵對王動的時候,商人們都不敢太過勢利,開出的價格低許多。姑娘們也喜歡向故意穿得破爛臉上烏黑的王動拋媚眼。這個事實讓老六非常羨慕。
不過,環境確實能改變一個人,在悠閑得近乎寂寞的生活裏,王動還是慢慢改變了。終於,別人第一眼注意到的不再是王動而是走在最前麵的“父親”,商人們也不再對王動讓利而是開出高價,姑娘們直接忽略土頭土腦的王動看都不看他一眼。
當一切準備就緒,王動就接到預先安排好的進入崔家學堂的通知。他告別相處半個多月的“親人”,騎著一匹劣馬來到位於東流府裏的崔家學堂。
為了避免引起太多的關注,崔家二爺沒有派出心腹來迎接王動,所以出來迎接王動的隻是一個普通的管事,他是個下巴上有顆痣中年人,看到過往的崔家少爺殷勤地點頭哈腰,打量王動的時候,看到他穿著樸素簡單的衣服,破舊的鞋子,不由皺眉換上冷淡的表情。
管事聽到王動一口亂石山口音,就說:“沒想到亂石山那個地方都能出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