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名叫鄭溫,爺爺從那時候起,改名叫做鄭愛溫。
由於華僑夫婦的庇護,爺爺順利躲過了之後的數次抓壯丁運動,也順利生下了老爸。
解放之後沒多久,華僑夫婦就死了,奶奶的五個姐姐全跑回來瓜分了家產,因為奶奶和華僑夫婦並沒有血緣關係,所以隻能由著五個如狼似虎的姐姐將自己的家拆的一幹二淨,最後連個棲身之所都沒有。
當時爺爺一手牽著奶奶,一手牽著老爸,憑著這些年在村子裏積攢下來的人脈與堪稱一絕的打年糕手藝,硬生生打拚出了一個溫暖的家。
在隨後的文化浪潮之中,在那個人人互相猜忌的年代,爺爺和奶奶因為身份問題,再一次失去了自己的家。
曾有人勸告爺爺,說是讓爺爺拋棄奶奶和老爸,回自己的老家去認親,好歹也能把自己的身份洗白,但是爺爺堅決不走,他頂住了天大的壓力,不至於讓自己的妻兒流落街頭。
為此,爺爺同樣付出了代價,從那時候起,老實打拚的爺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為了生活不計手段,要多陰狠就有多陰狠,要多狡詐就有多狡詐的爺爺,似乎隻有這樣才能勉強在那個多疑的時代擁有完整的一個家。
沒有人知道爺爺為此到底付出了多少,甚至奶奶都不是很清楚,她隻知道,要是沒有爺爺,她和老爸娘倆就得活活餓死。
聽完奶奶的講述,我瞧瞧抬起頭望了一眼爺爺,發現他正對著我苦笑,同時飽含深情地看著不停落淚的奶奶。
或許,我想到了我唯一能做的事。
於是,我故意猛烈地搖晃著腦袋,痛苦地抱頭低吼。
“你怎麼了阿沐?”奶奶驚慌失措地看著我,爺爺在一旁也同樣震驚。
我抬起頭看了一眼爺爺,露出了奸詐的笑容。
隨後我低聲叫喚了一聲:“溫兒。”
奶奶聽了之後呆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爺爺倒是反應過來了,一拍額頭,對我的行為表示十二萬分的鄙視。
但是沒辦法,此時爺爺也隻能就著我來了。
“溫兒,這十二年來,苦了你了……”
奶奶先是驚訝地看著我,然後開始有些懷疑,似乎看出來我有些奇怪。
隨後奶奶笑了:“你別哄我開心了阿沐,我能感覺得出來,你跟你爺爺完全不一樣。”
我瞬間蔫了。
此時爺爺歎了口氣,飛到我身後,暫時控製了我的身體,我依然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但是卻控製不了。
“老婆子,是我。”臥槽,連聲音都不一樣了!不對,這不是我的聲音,這是爺爺的聲音!怎麼會從我嘴裏發出來?
奶奶一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眼淚立刻如泉湧般傾瀉而出。
“你這該死的老頭子,你總算出現了……”
爺爺控製著我的身體,一把抱住了奶奶。
“老婆子,對不住了,這麼久才來找你。”
奶奶在我懷裏就像年輕柔弱的小女孩一樣,不停地捶打著我的胸,聲音都有些沙啞:“老頭子,你真的死了嗎?你不是說你是妖怪,死不了嗎?”
“唉……”爺爺歎息了一聲,“當初是我糊塗,這世界上確實是有妖怪,但我不是,倒是苦了你了,我知道你每隔三個月就上山偷偷擦我的棺材,你以為我還住在棺材裏,以後就不要這樣做了,其實我一直都在你身邊守護著你,這次多虧了阿沐,我才能有機會跟你說說話……”
奶奶依舊不依不饒地捶打著我的胸,拜托,我不是爺爺啊,我會痛的!
“你個死老頭子,臭道士說你來找我們家阿沐了,原來是真的,你是不是皮癢了?”奶奶雖然是在罵爺爺,但是我能聽得出來奶奶口氣中那十足的依依不舍。
“怎麼可能?隻是阿沐正好回來而已,我一直在你身邊,哪都沒去啊!”
我真佩服爺爺,這樣的彌天大謊也能信手拈來,這幾年明明在外麵瀟灑自在,一年才回一次老家,現在居然說一直陪在奶奶身邊?不得不說,在哄女孩子的技術上,爺爺比我強上百倍不止!
之後爺爺和奶奶開始講一些非常肉麻的情話,我就不便敘述了,隻能說以後我要泡妞一定要多跟爺爺學學。
之後我脫離了爺爺的控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還一個勁地問奶奶剛剛發生了什麼,奶奶笑而不語,轉身走回了客廳,我能感覺到奶奶走路的步伐似乎變得年輕了一些。
之後那個臭道士再也沒來過我家,應該是奶奶的話發揮了決定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