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這地方可是我罩著的,我看你來了好幾天了,怎麼不來跟我打個招呼?”光頭痞子不知何時抽出了一把小刀,在手裏把玩著。
雪女看了看他手裏的小刀,歎了口氣,緩緩說道:“小女途徑此地,並無久留之意,不當之處還請雕兄海涵。”
光頭痞子嘴角抽搐著,一下就被道出了真身可不是什麼好事,更重要的是自己居然看不出這個小娘子的真身!
“我不管你是幹嘛的,總之沒事就趕緊給我走,別讓我再看到你!”光頭痞子撂下這句狠話,就灰溜溜地走了。
光頭痞子前腳剛走,清靈道人和玄機後腳就跟過來了,玄機嘴邊還掛著一根麵條,估計他自己沒發現。
“姑娘,又見麵了。”清靈道人很有禮貌地打了個招呼,“請問剛剛有見到一隻雕精嗎?”
雪女看著清靈道人和玄機,不知道該不該說出剛剛那個雕精的下落,要是說了可能就會害死他了,要是不說也不知道那雕精是好是壞。
玄機見雪女沉默不語,再加上剛剛在她麵前被師父修理的那份羞辱,終於按捺不住了,跳上前來用桃木劍指著雪女:“妖女!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你肯定是跟那個雕精一夥兒的!”
玄機嚴聲厲喝著,嘴角的麵條甩來甩去,卻始終掉不下來。
雪女“撲哧”一聲笑了,這小道士可真逗。
看到雪女這麼一笑,玄機竟然愣住了,他發現眼前的妖女其實挺美的……
清靈道人“啪”地一聲給玄機的腦袋上重重來了一記:“告訴你多少次了,要有禮貌!”
不過這次玄機居然沒有反駁,而是低下了頭,認真專注地道了個歉。
清靈道人好像見鬼一樣摸了摸愛徒的額頭——沒發燒啊。
雪女輕輕抬起手,指了個方向:“那雕兄往那邊去了。”
清靈道人這才想起來這的目的,趕忙道了聲謝,拉著玄機走了。
清靈道人跑得飛快,玄機被拉著衣領在後麵隨風飄揚,此時的他正在思考著。
剛剛自己是怎麼回事?被那妖女迷惑了嗎?我怎麼會覺得那個妖女好看呢?難道是妖法?對!一定是妖法!看來自己的修行還不夠,一個簡單的迷惑術就能讓自己神魂顛倒,真是太丟人了!
從草原出來已經多久了?二十年?三十年?已經記不清了……或許隻是不想去記吧?這麼久以來,自己好像從來沒笑過吧?自從拋棄可憐的桑吉以來,自己都已經忘記該怎麼笑了,直到剛才……這小道士真可愛,有點像年輕時候的桑吉……桑吉現在應該有五十歲了吧?應該子孫滿堂,過上幸福的生活了吧?
想到這,雪女自嘲地一笑,自己有什麼資格去想他呢?
要不……回去一趟吧?看看自己的故鄉?
也是,這麼久了,也該回去一趟了。
道光十六年四月,雪女從廣東出發,向著西藏而去。
道光十八年六月,雪女回到了珠穆朗瑪峰下的那片草原。
當雪女踏上這片草原的時候,目光所及之處,皆是故鄉,卻皆非故人。沒人知道雪女此時的心情,雪女也不曾向任何人提起過,她隻是靜靜地看著遠處的羊群與帳篷,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一站就是七天七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