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潭岸邊,樹木鬱鬱蔥蔥,倒映在水中。鏡中花,水中月和真實美景一水相隔,如夢似幻,美麗絕倫。
一縷血腥的氣味卻是違和了這份美感,大批血腥的蟬翅散落在白衣的女仙周圍,夢依然依舊一動不動,靜靜凝望著水麵。
旁邊的蕭抒諾歎了一口氣,說道:“你的傷不要緊吧!”
夢依然搖了搖頭,全然不顧雪白後背出現的一條長長的口子。
時間回到幾天前。
使出風動九天後,夢依然也是極其疲憊,而蕭抒諾為了安撫她的情緒,卻是突然出手讓她昏厥了過去。
期間,抒諾不敢離開,這一呆便是兩天兩夜。在昨天,大批空蟬妖來到潭邊飲水,幾乎沒有任何理由的,狂暴變異的空蟬妖便是和抒諾以及夢依然打了起來。
抒諾的實力僅次於夢依然,但是空蟬妖的數量有幾百隻,她一人也是應付不來,導致夢依然背部被抓傷,雖然抒諾斬殺完空蟬妖後,為其敷了藥,但是傷口依舊觸目驚心。
抒諾身為刺盟總盟主的女兒,當然要為刺盟著想。本來群妖異變的事件她必須第一時間向父親回彙報,卻因為夢依然白白耽誤了兩天。
心急火燎的時候,夢依然恰好醒了,從後者迷離淒婉的眼神中,她知道夢依然是不會離開的,但是自己卻是不得不到了離開的時候。
“三天了,沒有人能在群妖異變的水下活著。你放棄吧!”抒諾歎了歎氣,想起那個看了自己身子的小無賴,內心竟然是有一絲難過。
若不是他,自己的身子可能被顧內看去了。那場尷尬的邂逅,銀漠並沒有太大錯誤,要怪隻能怪房屋的牆壁不夠堅固。
夢依然搖了搖頭,也不答話。臉色蒼白如雪,三千白發散落下來,遮住了淒涼如水的容顏。
“你為何不聽人勸?難道他死了你也要下去陪他?”抒諾有點怒不可遏,守候了她並不喜歡的夢依然兩天,完全是看在銀漠的麵子上。
但是夢依然的這份固執,還是讓她不高興。
追隨死者而去,無法傳承死者的意誌,是懦弱的表現!
夢依然深吸一口氣,語氣故作平靜,卻仍然顫抖地道:“你走吧,我不想看見你。”
“是因為我沒能從空蟬妖手中保護你嗎?”
“不是!”夢依然口氣斬釘截鐵:“是因為你擊昏了我,讓我無法下去救他,錯過了最佳時機。”吸了一口氣,語調陡然提高:“是因為你一直在動搖我相信他的決心!!”
抒諾一怔,望著夢依然被寒霜摧殘過的蒼白玉臉,身體一怔,隨後歎氣地道:“也許你不是在等他回到你身邊,而是在等你不在愛她的時候到來吧!”
愛??我已經愛上他了嗎?夢依然身子閃電般的僵硬,少年的音容笑貌浮現在她的眼前。
碧空下,正清風送香,綠芷擎陽。
憶往昔,驚日林暗月,石蛾癲狂
九天仙子倚空立,劍破鞘,吞星芒
銀雷紫電震仙翅,馘名王,掃沙場
聽一聲劍鳴,看一曲蝶舞,道一聲莫忘,道一聲莫忘
昔曾似連理,今恍若鴛鴦,卻不是情長,卻不是情長
不是情長,不是情長,西風吹來獨自涼。
……
也許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可以和自己對詞的人了!想到這裏,夢依然一口鮮血吐出,體內的冰寒之毒徹底發作,瘋狂地撕扯著她的血脈。
凝封血液,冰凍玉骨,寒霜點點爬上黛眉。
夢依然輕咳一聲,掏出一個潔白的小玉瓶,緊緊地握住手中,就像握住某人的溫度。
……
“寒毒發作之時,便服食一顆吧!不要硬撐…
這是銀漠為自己向林伐討來的純陽丹!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那個男子??
他在的時候,夢依然不敢麵對自己內心,每次想起銀漠,總是借助驚天壓製。
而他不在了以後,什麼都壓製不住了。
想起銀漠,她便忘了寒毒的疼痛,原來銀漠早就成為了自己的解藥。
以前的她不知道,自己在乎他是因為他死了,無法完成驚天大人的任務還是在一次次的生死曆練中,自己早已經無法離開他?
現在事實給出了答案。
“驚天大人?我該怎麼辦?”夢依然輕輕苦笑,雪白的發絲淩亂一地,灑在地麵。
抒諾看到與自己一樣高貴冷漠的女子如今是花容失色,靜靜地歎了歎氣道:“我必須前往刺盟了,你既然醒了,自保的實力也是有的。我還會回來的!”
抒諾說完也不待夢依然說話,腳尖輕輕一點背後一對由薔薇組成的粉色翅膀便是出現在背後,陣陣花瓣帶著馨香飄下,飛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