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正林笑了笑,道:“再堅持幾天,問題就解決了,別愁眉苦臉的了!”
蕭正陽詫異道:“我看上去是愁眉苦臉的嗎?”
謝正林笑道:“你去照照鏡子就知道了。”
自己看自己,和別人看自己,永遠都是不一樣的。
蕭正陽為了謝正林的這句話,真的去洗手間的鏡子那裏照了一照,他自己覺得,自己看上去挺正常的,卻不知道,在謝正林的眼中,他就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身體患病,前途渺茫,住著的房子被人催著要搬走,家裏還跟老婆冷戰著,擱在誰身上,應該也笑不出來。
即便笑不出來,蕭正陽也還是控製著自己的情緒,他沒有因為自己的事和家裏的事,跟任何人發過莫名其妙的脾氣。
隻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的愁緒已經浮現在了臉上,讓謝正林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相由心生,此話不差。
等待永遠都比結果更讓人煎熬。
不管是病退的事,還是房子的事,都讓蕭正陽倍覺煎熬。
如果事情定下來了,就算是營裏分不了房子,他也可以踏踏實實地去租房子,租房子雖然不劃算,但他還是承受得起,除了方麗那邊,目前不太好做工作之外,他自己倒是沒什麼不能接受的地方。
病退也是一樣。
如果現在就能確定了,他符合病退條件,可以順利地辦下病退,他的心裏反倒踏實了。
該走就走,走了利索,該幹啥幹啥去,年紀輕輕,又不是活不下去。
如果不走,就踏踏實實地幹自己的工作,為自己的前途再爭取一下,他當然更加高興。
難受就難受在這模棱兩可,不知該進還是該退的騎在了半山腰。
最讓他難受的,除了這個不知該進還是該退的等待,還有一個,就是他內心的難受不知道該和誰去傾訴。
最親的人隻有那幾個,父母和老婆。
現在和方麗之間連交流都沒法交流,更別提跟他傾訴自己心中的苦楚了。
而父母那邊,蕭正陽能跟他們訴這個苦嗎?
不但不能,而且還要跟他們說,自己在這邊挺好的,身體恢複的挺好的,工作也挺順利的,和方麗之間,也相處得挺愉快的。
上次探親回來之前,在家裏偷偷留錢的事情,蕭正陽是等著自己坐上了回東港的火車之後,才打電話告訴孟雲梅的。
結果,他先是被孟雲梅訓了一頓,然後又被孟雲梅告知,在他的包裏,蕭文光也偷著放了一千塊錢進去。
蕭正陽軍校沒畢業之前,除了每個月幾十塊的津貼費之外,沒有別的收入,他需要錢了,不能不問蕭文光和孟雲梅要,自從他畢業了,拿了工資,就沒有向老兩口要過錢了。
而他積攢了一點錢,趁著探親回去的時候,想給蕭文光和孟雲梅,老兩口也從來沒有要過。
明著給都不要,都是偷偷地給,這可能就是蕭文光家的家風。
在現在這個狀況下,蕭正陽自己心裏的難處,可以跟誰說呢?
眼看著又到了周末,蕭正陽正想著給雷鳴打個電話,問他最近這段時間有沒有機會回東港一趟聚一聚,沒想到,雷鳴主動給他打電話了。
“老蕭,丁科長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