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科長的老婆,滿臉的哀傷,但是已經沒有了眼淚。
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久病床前無賢妻,這話也許是對的,也許是錯的。
丁科長的老婆,之所以眼中已經不再有眼淚流出,或者是辛苦了太久,感覺此刻是個解脫,或者是已經哭幹了眼淚。
而丁科長的孩子,才剛剛五歲,還是個懵懵懂懂的孩子,看到這麼多人聚在這裏,竟然覺得是個十分熱鬧的場合,穿著孝衣,帶著孝帽,在那跑來跑去,被丁科長的老婆輕聲喊了好幾次,都沒有老實下來。
不過,這一幕看在蕭正陽的眼中,卻讓他覺得有些許安慰。
丁科長走是走了,代表著他生命延續的孩子,卻依然可以無憂無慮地活著,即便丁科長泉下有知,也應該會覺得是個安慰吧。
旅裏麵是政委出麵,致了悼詞,然後是眾多戰友送了丁科長最後一程,再然後,丁科長就化成了一捧灰燼。
沒有人知道,自己人生的終點會是哪一刻,可是當你親眼看到別人的醫生走到終點的時候,還是會為之動容。
在殯儀館的人準備把丁科長推進焚燒爐之前,丁科長的老婆,終於還是嚎啕大哭了起來,在場的許多人,眼睛也都不由自主地泛出了淚光。
蕭正陽自然也不例外。
在他眼泛淚光,看著丁科長的老婆哭得幾乎虛脫的時候,他也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劉永軍,劉永軍也好像看到了他。
在這個場合,似乎不太適合聊別的事情,也不適合談論房子的問題,所以,劉永軍隻是遠遠地看了看蕭正陽,蕭正陽也隻是遠遠地看了看劉永軍,兩個人始終沒有說上話。
蕭正陽考慮過生死的問題,但是在他直麵生死的時候,他還是覺得,這個場麵,這個感覺,是自己之前完全無法體會到的。
在場參加追悼會的人,除了旅裏組織的一些機關幹部和駐紮在青源的一些直屬隊的官兵之外,其他的都是從各個地方連夜趕過來的平時和丁科長關係不錯的老鄉和戰友,為了不耽誤工作,在丁科長的骨灰安頓好了之後,又各自趕回了自己的部隊。
蕭正陽和雷鳴,來的時候沒跟謝正林一起來,回去的時候卻是坐著一營的車一起回去的。
同在一個車上的,除了其他幾個老鄉戰友之外,還有劉永軍。
走的人已經走了,活著的人還活著。
活著就有活著的事要做,劉永軍自然沒有忘了跟蕭正陽提一提房子的事情。
“正陽啊,房子的問題還沒解決嗎?實在不行的話,我就先去租個房子去了,你也別為難啊。”
雖然他說得委婉,沒有直接讓蕭正陽難堪,可是,蕭正陽還是覺得十分難受。
而謝正林,沒等蕭正陽接話,就直接攔了過去,對劉永軍說道:“老劉你可真是的,都住了這麼長時間了,還差最後幾天嗎?你放心吧,這個事包我身上了,保證月底之前就把房子還給你!”
上次謝正林跟蕭正陽說房子的事,還是在謝正林的辦公室裏,還是私下裏說的,今天,這是謝正林頭一次當著眾人的麵,直接了當地說到了要給蕭正陽解決房子問題。
如果不適合公開的事情公開說出來了,這是不是說明,謝正林對這件事情,已經有了百分之百的把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