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雅涵安心地在梁紅玉麾下抗金,要為韓世忠夫婦分擔陷困,勢別竭盡自己的綿薄之力為天下換取太平安寧。李吟風白日抗擊金人疲憊不堪,已然熟睡,自己已與他心照不宣,深得韓世忠夫婦賞識,任命為娘子軍都尉,此刻韓世忠夫婦纏綿悱惻,於主艦艙內遣懷暢意,唯有自己擔負起夜間的巡視與護衛之責,防止金人試圖報複偷襲。
畢雅涵四下巡視,謹防兀術於白日慘敗深感氣憤,懷恨在心,趁夜深人靜時派來一股小餘精銳進行偷襲,試圖報複韓世忠夫婦,置身沙場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難以預料,唯有小心謹慎方能克敵製勝,不給殘暴的金人有間隙可乘之機。幾經巡視到子夜時分,畢雅涵覺得沒有什麼意外發生,準備回所在的艦倉內休息,好整以暇準備明日再戰,不想江麵上水聲潺潺,似有人泛舟輕渡,而且身邊的守衛隻因白日與金人激戰甚烈,勞累過度,熬不住困乏立於艦船上打起盹來,又不忍心驚喜旁人,體恤他們的辛苦,也就不忍督促。借著艦船上的漁火燭光,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江水上,靜息凝神地一探究竟,湊近船舷細聽,來者並非金人一股乘虛而入的部隊,以個人的經驗而論,倒像是一個人,此人深夜泛渡來曆不明,由南岸駛來,說不定是金人譴派來刺探己部虛實的探子,又抑或是別有所圖,不敢大意,沒有驚動此人,看他意欲何為?
來人身著銀素華衣,長身玉立,對於艦船上的情況十分熟悉,就連己部的排陣部署他都了熟於胸,畢雅涵驚起一陣惶惑,再看此人的模樣十分熟悉,依稀記得是素來遊手好閑、不羈世俗的李嘯雲,更令自己驚訝的是他身手靈活,與往日那個紈絝子弟大相徑庭,說來奇怪,自己曾在鎮江時與李吟風切磋武藝,請教疑難時,這個李嘯雲不止一次在旁邊,說是碰巧路過,偶爾撞見,倒也沒有多加留心,也算是給李吟風留有情麵,沒有當麵指責這位小叔的不是,生怕引來忌諱,招來李嘯雲的討厭,還記得一月前,李吟風為了更好地為韓世忠解危,專心致誌地讓自己幫助他增進武功,當時李嘯雲又不止一次在旁邊偷看,正巧李吟風看到了多年未見的兄弟,欣喜急躁地激起當年的感情與難忘回憶,纏著李嘯雲一道練武,李嘯雲萬般推卻,說他並不會什麼武功,更對打打殺殺的事感到膽小,李吟風還開了一個玩笑,使出一記“燕青三十六路擒拿手”與他拆解,沒想李吟風當場被摔得鼻青臉腫,進而也打消對他深藏不露,心懷不軌,試圖接近韓世忠,要害他性命的懷疑。李吟風心腸慈軟,一見兄弟難堪,連聲賠禮道歉,李嘯雲也再也不來偷竊自己二人習武,此事也就揭過不提。
萬沒想到今夜,平日裏溫文儒雅,文質彬彬的小叔身懷絕技,在波濤洶湧的江麵上趁夜泛舟,在黃天蕩一帶,即使是附近經驗豐富的老漁夫也不敢深夜乘舟打漁,因為子夜時分潮汐迅猛,如沒有非凡的膽識與渾厚的氣力,不敢與惡劣的環境抗衡,子夜三刻整個江麵就像是一條發怒的巨龍,那一葉扁舟任漂突,幾乎就要被巨浪吞噬,但所在江麵上的李嘯雲穩坐舟內,隨波逐流,不住地朝這邊劃來,也難怪尋常擔負警備的將士難以發覺,再看李嘯雲一推一劃,無不嫻熟遒勁,根本就是身負絕學,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雖江麵波濤阻擾,整個人帶著小舟直衝出五六丈之遠,要不是畢雅涵親眼所見,還道是做夢眼花了。
李嘯雲利用絕頂的身法躲過了巡視的衛兵,不出一刻,他就將所乘的小舟穩穩當當地停在戰艦旁邊的小船塢之內,係緊了船繩,然後施展上乘的輕身功夫上到了燈火較暗的地方,機警巧妙地避開戰艦上的巡視,即便是有站崗的士卒發現,也被他狠辣奇快的手法致死,丟棄於江水之中,既然是韓世忠的義子,為何行事鬼鬼祟祟,不由在畢雅涵心底油生一種不祥的預感,此人是敵非友,深更半夜摸上自己所在的船艦上,必定是金人派來的殺手,要不是自己機警,恐怕是直奔韓世忠夫婦性命而來,越想越覺得凶險萬分,暫避開李嘯雲的注意,躲進暗處仔細跟蹤監視,防止他對自己親人做出毒辣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