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查員,你覺得這架瞭空艇周圍有什麼和你們被襲擊之前不一樣的地方嗎?”憫雀問陸鳶。
陸鳶仔細環視了一下四周,又看了眼艇身,搖搖頭,對憫雀說:“可能因為那天大雨傾盆,又是黑天,我沒法判斷這裏和襲擊之前有什麼明顯的不同,也有可能轉天那些家夥再次來這裏搜索過,見什麼都沒有,拿了些補給就走了。”
憫雀點點頭,“也有這可能,咱們再去礁石群那邊看看。”
幾個人又走到礁石群附近,憫雀正要下達命令讓大家分散開來搜索時,突然聽見矮椰林的方向傳來“砰”的一聲槍響,眾人立刻警覺起來,紛紛端出武器和護盾。憫雀通過小型通訊儀詢問留在那裏的護衛員:“你那邊怎麼回事?出什麼情況了?”
“當家的,有個陌生人突然從瞭空艇裏鑽出來,往正北方向跑,我正在追。”
“跟住他,我們馬上就到。”憫雀說完,讓大家飛速回到涯角後去取懸翼機,之後一起駕著往正北方向追蹤而去。很快就穿過了矮椰林,遠遠望見了一個人急急在海岸邊的小禿山崖下向北方跑著,時不時往後麵回頭觀望,在他後麵追著兵站的一名護衛員,兩個人都是徒步狂奔,隻是似乎距離越拉越遠。
環界半島溯月灣海岸線的北部連接著朝耀山脈東南部的支脈——彩明山口,再往北一點穿過山口便是麋源族聯邦領地。看樣子那個人是想一鼓作氣通過彩明山口逃進朝耀山脈的密林中,但畢竟此間還有很長一段距離,況且再快也無法快過憫雀眾人的懸翼機,沒多久便追到了隻有幾分鍾便能趕上的距離。憫雀將徒步追趕的護衛員搭上自己的懸翼機,然後吩咐另外兩名護衛員從海上直線包抄到那人前邊封住去路。
追擊距離越來越近,憫雀看清楚了那人全身披著黑色短身鬥篷,頭也被鬥篷黑帽罩著,在下午海岸陽光的照耀下顯得異常惹眼。又跑了沒多遠,那人見前麵的路被人擋住,一個封死了海岸線、一個阻攔住他越過矮山崖的可能,又都端著輕型武器和護盾,便隻好回身看有沒有逃離的機會。此時憫雀和其他人都已經追到他麵前,這人感覺有些緊張,但沒有大的動作,站在原地喘著粗氣,緩一緩長時間奔跑的疲勞。
兵站眾人各自下了懸翼機,憫雀當先走向那人,將武器放在一邊,隻拿著護盾以防萬一,然後大聲對那人說:“這位朋友,可以聊聊嗎?”
那人沒說話,微微把頭低下,鬥篷黑帽壓得更低,把臉的四分之三都遮在黑暗之下。
“我隻想知道你去那艘艇裏做什麼。”憫雀繼續湊近那人問,此時已經離那人隻有十步遠。
那人依舊不說話,隻是雙手從低垂狀態改變了姿勢,他將兩隻手的食指舉起,交叉在一起,彼此鉤住,狠狠往兩邊拉著,而後嘴裏又嘀咕著什麼。憫雀剛開始隻感覺他的舉動有些古怪,而後又看到那人雙手的拇指指肚對在一起,又往中間死命摁著,與此同時,嘴裏的嘀咕聲一點點變大了起來,像是在詠讀著一種咒語一般。
憫雀看那人的樣子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一下子後退了幾步,前後看看兵站的幾個護衛員,包括聯邦督勤員陸鳶,呈包圍之勢逐漸靠近了過來,憫雀急忙大喊:“別靠近!這人會‘喚噬醒’,大家小心!”
眾人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都不明白憫雀所說的“喚噬醒”是什麼東西,隻知道憫雀警告大家小心、不要靠近,於是都停在了原地沒再往前湊近。
那人碎念的聲音愈發急促,但在他身上看樣子沒有任何變化。眾人正在猶豫之際,突然阻攔在矮山之間的那個護衛員“哎呀”了一聲,像是被什麼東西突然攻擊了一般,坐倒在了地上。與此同時,從他身後猛地飛出了很多小黑點,不知道從哪裏來的,憫雀大叫:“大家當心,是臨海飛蛭!”剛說完,那些小黑點又迅速撲向封堵海岸線的護衛員,他急忙抄起護盾護住上半身,然後便往憫雀的方向跑過去。
那人的嘴裏的碎念並沒停止,隻見從矮山的灌木林裏又飛出了一大群臨海飛蛭,這東西甚是厲害,蟄人吸血不說,還會注入使人麻醉的神經性毒素。被一隻這東西蟄倒還好說,就怕成群結隊地蟄人,被蟄的人很可能因注入過多麻醉毒素導致昏迷,甚至將神經係統徹底破壞。不過臨海飛蛭隻是追著蟄兵站的護衛員,對那人好像視而不見一般,紛紛繞開。
憫雀心裏對那人的來曆已經有了底,便讓大家都打開護盾防住上半身,然後命令所有人向後退,避免與臨海飛蛭正麵接觸,但他自己卻沒有動,甚至連護盾都沒有打開。陸鳶不禁有些奇怪,喊了一聲:“當家的,你也趕緊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