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人在俗世中沉浮得越久,那心裏的負麵思想就會越發膨脹,那絕不僅僅是一個美麗的謊言,而是隱藏在我們心底最深沉的陰影,而擺脫陰影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陽光照射進來。”
成嘉嘉合上了手裏的句子集,目光越過顛簸的車窗。她是李剛的同事,同時也是一個網絡作者。
李剛對她也有所好感……隻是不敢表白,總覺得自己高攀不上。
外麵是幽靜的林間小路,樹影斑駁,一些不知名的鳥雀正在追逐斜陽,寧靜而祥和。
輕嗅著淡淡的花香味,成嘉嘉幹脆閉上了眼睛,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在一個星期前,她收到了邀請函。
那是大學文學社的聚會,在畢業之後,雖然大家各奔東西,但以前的感情依舊還在,所以,他們約好每兩年聚會一次。
今年恰好是第一次相聚,地點選擇了郊外的一處別墅,據說這是社長從網上搶來的低價票,很優惠,而且風景也不錯。
那幢別墅有個好聽的名字——榆樹山莊。
成嘉嘉對度假沒有意見,習慣了城市喧囂的生活,其實偶爾放鬆一下也未嚐不可,特別是這種幽靜的山林,會更加容易帶給她寫作的靈感。
“對了,嘉嘉,你現在在做什麼工作呢?”張世泉從副駕駛轉過頭來,饒有興致地問道。
在舒適的越野車上,除了她之外,還有兩個熟悉的同學,他們同樣也是文學社的成員,其中張世泉是個比較外向的家夥,一向喜歡跟人饒舌。
“沒什麼呀,還不是一樣的活,每天玩玩文字,敲敲鍵盤而已。”成嘉嘉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那你呢?”她很有禮貌地反問道。
“我嘛……”張世泉歎了口氣,顯得有些失落,“還是那份討厭的助理,五年了,一直都還是相同的職位,你說煩不煩?”
他喋喋不休地嚷嚷著,從公司吝嗇的老板開始說,一直談到了勾心鬥角的同事,言辭激昂,情緒激動,肚子裏似乎還藏著一大堆怨氣。
麵對這種無禮的埋怨,成嘉嘉還是安靜地聆聽著,這是她待人接物的習慣,同時也是自己獲取素材的途徑之一。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為什麼不換一份呢?”聽完之後,她好奇地提出了意見。
“哪有這麼容易,再說了,換別的也還不是辛苦命?哪像國恒在國家機關工作,穩定又悠閑呢……”說到這裏,他瞥了一眼駕駛員的位置,國恒正專注地看著車,並沒有留意到他們的對話。
“對了,國恒是做什麼的呢?”成嘉嘉忽然問道。
“司機。”前者隻是簡單地回了一個詞,沒有一點贅言。
成嘉嘉還想問下去,但他已經戴上了耳機,看來並不想加入到兩者的談話中。
“切,這家夥還是一樣的冷漠呀。”張世泉撇了撇嘴,“別管他了,現在是局長的專用司機,牛得不行呢。”
成嘉嘉無奈地輕笑道。
從以前開始,她就很清楚國恒的性格了,因此也沒有什麼責怪之心。
之後,兩人從工作又談到了以前的大學生活,很多趣事都被翻了出來,他們樂此不疲地回憶著那段青蔥時光。
可惜,光陰似箭,再美好的一切,最終都隨著畢業和工作的關係,沒入了時間的夾縫裏。
也許隻有向前看,才是生存於世的唯一準則吧。
成嘉嘉歎了口氣,目光又落到小路的兩旁,她發現地上好像有些祭祀用的錫箔,還在冒著淡淡的煙,一股焦糊味撲鼻而來。
“對了,你聽說這幢別墅的事情了嗎?”張世泉忽然捂住了嘴巴,神神秘秘地問道。
成嘉嘉皺起了眉頭,顯然搞不懂他的意思。
雖然這邊是荒涼的郊外,但榆樹山莊的名字還是人盡皆知的,這裏風景優美,屬於自然保護區,因此很多人都喜歡在假日過來遊玩。
由此一來,別墅的價格自然是水漲船高,對於能搶到低價票的事情,她多少也是有點詫異的,現在聽世泉的語氣,難道其中還有什麼玄妙嗎?
“據我所知,前段時間這裏發生了一起命案……”張世泉說道
“命案?”
“沒錯,聽說是來榆樹山莊度假的人,他在房間裏麵自殺了,當時還鬧得沸沸揚揚的呢。”世泉看著冒煙的錫箔,壓低聲音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成嘉嘉恍然大悟,難怪別墅的價格會出現跳崖式跌落,原來竟然是死人了,不過這事情好像也有點蹊蹺,如果是自殺的人,還會選擇去度假嗎?
她有些疑惑,但這已經不屬於她該想的範疇了,既然來到了這裏,更應該享受的是美好的風景。
“嘉嘉,咱們文學社裏麵,好像隻有你做回本職吧?”張世泉向她眨了眨眼睛,“說不定這次的山莊之旅會發生什麼恐怖的經曆,順便給你帶來新的靈感呢?”
她苦笑了一聲,實際上世泉還真是說對了。在新推出的作品中,她剛好需要一點靈異懸疑的元素,而在真實案件的背景下,正好可以為她的作品做勢。
想到這裏,成嘉嘉不禁對旅程充滿了期待。
隨著越野車的深入,四周的道路變得越來越窄。在視線的遠處,已經可以看見榆樹山莊的一角了。
成嘉嘉驀地來了精神,她拍了拍張世泉的肩膀:“怎麼樣,在到達之前還能告訴我相關的情況嗎?”
“哎,你真的有興趣?”他一拍手掌,就像找到了知音一樣,又開始喋喋不休地說道。
外麵的天空忽然變暗了,隱約間可以聽見閃電的聲音。
正當兩人聊得起勁的時候,忽聽砰的一聲,車子來了個急刹。成嘉嘉有點猝不及防,腦袋撞到了前排上,很痛,但幸好隻是柔軟的座位。
“哎呀,發生什麼事了?”她揉著微腫的額頭,疑惑地問道。
“出事了,我剛才好像撞到人了……”譚國恒凝視著前方,麵容冷峻,他的額上已經布滿了冷汗。
“你……你看清楚了?這裏荒山野嶺的,不會隻是野貓野狗吧?”得知事情不妙,張世泉隻能往好的方麵想。
“不對,就是一個男人,我看得很清楚。”
“那現在該……”
“你們先待在車上,我下去看看。”譚國恒擺了擺手,解開安全帶走了出去。兩人對視了一眼,心裏都是七上八下的。
雖然沒看見任何血跡,但剛才的車速明顯已經超過了規定,如果事情追查起來的話,恐怕他們都脫不了責任。
“世泉,不如……咱們也下去看看吧?”成嘉嘉忽然提議道。
“嗯。”他點了點頭,輕易地打開了車鎖。
兩人繞到了車子的前麵,一個中等身材的男子倒在地上,低聲呻吟著,他的年紀不大,看起來應該和他們差不多。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他並沒有受什麼傷,隻是看起來有點神誌不清。
“請問……你沒事吧?”成嘉嘉大膽地走上前,想要拉他一把。
那人抬起頭,他的臉上戴著魔鬼麵具,十分猙獰,而且全身上下都顯得破破爛爛的,乍一看,就像是隱匿在城市邊緣的拾荒者。
她倒抽了一口冷氣,雙手戰栗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