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節鬼門關的秘密(2 / 3)

蘇袖兒低著頭坐了下來,司馬白雲也正襟危坐,似乎也是內心緊張。

“吃飯之前我先宣布一件事。”司馬老爺咳了咳,說道:“白雲跟蘇袖兒的婚事定在明天。”

什麼?蘇袖兒以為自己的耳朵聽錯了。我什麼時候答應嫁給司馬白雲了?蘇袖兒朝司馬白雲瞪了瞪眼。司馬白雲隻是低著頭,不敢回應。

“我……我不想……”蘇袖兒小聲的說著。

“你沒有拒絕的權利。”司馬老爺仰頭笑了幾聲,透著一股陰森的氣息。

蘇袖兒沒有再說話,大家開始吃飯。

這頓飯像是吃了很久很久,蘇袖兒感覺所有的人都在看著她。她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青,似乎都失去了知覺。

怎麼可能?蘇袖兒心裏七上八下的。我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現在還要在這裏成親。想起來都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她又想起了算命的人說,天上其實有一個管夢遊的神,他是想帶你去一個地方。

這管夢遊的神難道是月老不成?

到了晚上司馬白雲來敲門。蘇袖兒走到門口,想了想還是沒有把門打開。

“我想跟你說會話。”他的聲音裏也似乎帶有一種羞澀的感覺。

“有什麼話還是等到明天再說吧。”蘇袖兒倚在門後,她想好好的自己安靜一下。她說:“我困了,我想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月蘭就帶著幾個丫環過來給蘇袖兒梳妝。她們帶來了一件大紅的嫁衣。蘇袖兒不想自己動,她要享受一下做新娘的感覺。

外麵開始鬧哄哄的。月蘭說鎮上的好多人都會過來喝喜酒。

就這樣一直快到中午,鎮上的一個老嬤嬤拉著蘇袖兒的手走到了宴席之中。

司儀高聲的喊著: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送入洞房。

蘇袖兒隻是傻傻地跟著做了,她覺得這一切都跟夢一般。原來她的夢一直都沒有醒。

她在屋裏頂著蓋頭坐著。外麵有喝酒劃拳的聲音,好像隻有在這一刻,鎮裏的人們之間才不會那麼陌生,這裏也才有點像外麵市井一樣。

他們被禁錮得太久了。

司馬白雲陪客人喝酒一直到散席,已經是黑天了。蘇袖兒本來是想自己把蓋頭掀開的,聽到司馬白雲推門,又急忙把蓋頭放下去。司馬白雲輕輕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掀開蓋頭。

蘇袖兒滿臉的淚水。

他們先是靜靜地坐著,一言不發。

良久,蘇袖兒起身倒了杯茶,雙手呈給司馬白雲:“夫君,請喝茶。”

司馬白雲接過茶來喝了一口。

蘇袖兒怔了怔,說道:“我就這樣嫁給你了麼?”

她突然趴在司馬白雲懷裏痛哭了起來。司馬白雲隻是緊緊地抱著她,淚水滑過臉龐。

夜安靜了下來,天地間似乎隻有他們兩個人一樣。外麵是青蛙的叫聲,像是在唱著一首難懂的歌謠。

直到深夜兩人才平靜下來。

“有些事我必須跟你說。”司馬白雲歎了口氣說,“以前不告訴你是因為怕你難過。”

蘇袖兒點了點頭。

“我爺爺本來是在朝裏為官的。二爺爺因為爺爺的關係也在地方上有個一官半職,並且聚斂了不少的財富。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還沒有出生,這都是大叔叔告訴我的。爺爺有一次讀屈原的詩‘舉世皆濁我獨清,眾人皆醉我獨醒’時,他在旁邊寫了一個批示:世上清者有幾人?

結果這件事被好事的奴才告訴了朝裏的另一個官員。他和我爺爺有過節,於是在皇上麵前參了我爺爺一本,說我爺爺有謀逆的罪名。

‘世上清者有幾人’不是說擁護清朝的沒有多少人嗎?皇上聽信了他,要誅我們司馬家九族。我父親先得到了消息,匆匆趕來告訴了二爺爺。

二爺爺家裏有很多積蓄,全部換成實物。他帶著族裏上下幾百口人,還有府上的丫環侍衛,走了很遠的路。

後來我們進了一片山林,七轉八轉就繞到了現在這個地方。

二爺爺在那裏立了一塊石碑叫做‘鬼門關’,怕的就是別人誤闖進來。這個地方以前是個廢棄的村莊,因為戰亂所有的人都離開了。

於是二爺爺帶領大家在這裏安家,分配給他們一些食物和生活用品。

大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企圖自力更生。而且二爺爺還立了一條很重要的規矩:‘以後族裏誰也不許再寫字’,否則殺無赦。”

“這還不夠。二爺爺想出一個怪招來,但凡孩子一生下來,就在他們的食指和中指上綁上細線,每天都勒緊它。

一個月不到,孩子的兩根手指就掉了。二爺爺說這樣讓下一代就再也無法寫字了,也不會弄個誅九族的罪名。”

“馮媽的孩子是第一個被勒斷手指的。馮媽本來不是族裏的人,隻是當時逃亂的時候她剛好回娘家,所以就一並帶走了。

那個時候她已經有了身孕。馮媽的丈夫是個讀書人,馮媽見不著自己的丈夫,夜夜思念。孩子雖然右手少了兩根手指,但左手還能寫字。

馮媽讀過一些書,就在家裏偷偷地教他,不讓他在外麵說。

結果他十八歲那年跟我們在一塊玩,一時興起他就說要給我們寫字,拿著樹枝在地麵上寫。

這件事被二爺爺知道了,他很生氣,就讓人把馮媽的孩子給吊死了。”

蘇袖兒聽到這渾身都收緊了。

“在這很早之前,我們才在這裏安定的第三年,族裏有些人想回到外麵去生活,找了很多次都像個迷宮一般隻能走到鬼門關那個石碑那裏。

回來之後二爺爺派人毒打了他們,以後就再沒有人想著出去了。

我父親也是在那群人中,因為身子弱,沒熬過毒打就死了。我母親特別傷心,幾年以後就追隨我父親去了。”

“去年一次偶然的機會,我挖到了一些珠寶,大概是以前的村民留下來的。

那個時候我也有了要走出這個鬼門關的想法,於是我偷偷的一次一點的將珠寶藏起來,你看到的那個地方就是一處。

我每次都抱著我爺爺的靈位去,如果被人發現就說是拜祭我爺爺。

雖然二爺爺恨我爺爺,但畢竟是他堂哥,所以即使看到也不會有太多的責怪。”

“同時我還悄悄的去探路,但每次都無功而返,找不著出路。

我懷疑那些路早被雜樹長死了。而你告訴我你是因為夢遊才來的,這讓我幾乎喪失了所有的信心。”

司馬白雲說到這手兒抖了一下。蘇袖兒把他的手放在手掌裏,那兩根斷指是一段殘酷的記憶,提起來便隱隱作痛。

“現在你還有我。”蘇袖兒看著他的眼睛說。

他們抱在了一起。在這個被世人遺落的鎮子裏,也隻有對方才能給自己一點溫暖。

蘇袖兒歎了口氣。她誤闖了進來,卻再也走不出去了。

轉眼便是半年,蘇袖兒似乎慢慢習慣了這裏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