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還未結束
瀟易笑了兩聲，說：“前輩說笑了，等我們辦完事，定會立刻就走，不敢擾了前輩清靜。”
玄穀故意做出不解模樣，“辦事？我開的是醫館，又不是青樓。”
“我……”瀟易語塞，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古怪了半天，終於讓自己恢複了一貫的那種笑臉，“前輩真是……說笑了，說笑了。”
他身後那些人也是一臉古怪表情，笑也不是，怒也不敢。卻是聽的門裏頭傳來一聲輕笑，玄穀嗔了句，便見聶青走了出來，說：“月姐姐真沒說錯，爺爺總是不正經。”
“嗬，你月姐姐要是這時候來了，爺爺我就不必站這啦。”
這時，從不遠處叢林裏傳出另一個聲音，悶悶的卻又聽的確切，他說：“玄穀大師好風趣，怕是沒將這些人放在了眼裏。不知道，在下我配不配得上。”
話音一落，便見一道黑影帶著一股勁風竄出，落地時，風勢立消，來者一身黑袍，手握一把長刀，臉上掛著陰鬱的冷笑——第一刀。
沒過多久，另一隊人出現，倒是讓荊老二臉上掛了笑，因為來的人，是冷風堡堡主賈成和曲陀寨當家沙展。
第一刀的出現已經讓在場的人有些不解了，況且隨同而來的，居然是賈成和沙展，不過當下，似乎也沒必要追問。
可就是有人要在這時候問上一問，龐猛說：“賈堡主，怎麼沒瞧見龍上天龍幫主，他不不是一直與你們在一起嗎？”
沙展聞言頷了頷首，賈成也是顯露一副悲痛加憤恨模樣，說：“叫那廝下了毒手，龍幫主他已經……”
眾人唏噓幾聲，龐猛怒道：“我們追的這樣緊，也能叫他得手啦？哼，囂張。”他是隻顧著泄憤的，可一旁的聰明人，諸如瀟易之類，卻沒來由的藥皺眉了，警惕的看向那個邪氣的第一刀。
第一刀根本無視在場的人，包括玄穀，他像是能穿透牆體一般，盯著那裏，冷聲道：“怎麼，堂堂界大俠，如今要做縮頭烏龜，要個老頭小孩撐腰嗎？”
聞言，界魂灣也沒必要躲躲藏藏，他本身也沒想過躲藏，山頭就那麼大，除了下山的路就是懸崖，再躲能躲去哪裏。隨即便大步流星的走出來，說：“閣下怕是嗅覺通靈，我走到哪，你聞著味兒就跟來了，一點都不帶差的。”
第一刀倒是沒多大反映，嘴角冷冷揚了揚，倒是緊隨著界魂灣出來的唐淩和七莊兩個同時愣了下，心裏嘀咕，這小子，罵誰呢？
界魂灣瞥見身後的兩人，回頭望了眼，一臉無辜。不過誰在這時候計較這個。因為首先就有人要問罪了，龐猛說話，“姓界的，咱們也打過不少照麵了，追追趕趕的不嫌煩嘛，不如痛快點，今天就來個了斷吧。”
界魂灣說：“對於即成的事實，我向來痛快的很，不過要是有人存心抹黑我，那總不能心甘情願伸脖子讓人去砍吧。”
“事到如今你還在狡辯。別的不說，光我門下的弟子，你就殺了多少了，光這筆債，我也要給你好好算。”龐猛喝道。
“笑話。”界魂灣冷言，“刀眼都抵上腦門星子了，束手就擒？我倒是要問問列位，到此局麵，是應了誰的主意？”
眾人麵麵相覷，荊老二麵子上掛不住，便說：“界魂灣，少在這巧舌如簧，蠱惑人心，你殺了我武林門外這麼多弟子，今日就是要你償命。”
“對，償命。”眾人應和。
界魂灣早就料到這樣，也不再多說什麼，輕聲笑了笑，說：“殺人償命本就是天經地義，在下不敢說在諸位麵前坦蕩無罪，不過除去以多欺少的形勢不說，諸位名門正派的掌門幫主，怎麼今天，要來個黑白顛倒，強強聯手？”
他指的是第一刀，當即那些人的臉色便不好看了，不過還是有人裝傻充愣，“他是他，誰讓你得罪的人多了。”
這時唐淩說：“方才聽有人說，青龍幫龍上天龍幫主過身啦？不用說，肯定又是怪在我們頭上了。”
“不是你們難道是我嗎？”賈成冷不丁的冒出來一句。
唐淩笑道：“你是不會的，可是也難保沒人栽贓嫁禍，不過也沒什麼大不了，又不是第一次了。噯，瀟莊主，話說這麼長你跟我們也不算陌生了，怎麼我們去哪了你會不清楚？東南西北的誰能分身跑？你當我們是七十二變的孫悟空？那還真是抬舉了。”
這一番話說的瀟易沒話答，因為連他都對龍上天的死表示質疑，他看向賈成，對方壓根沒反應，不過倒是沙展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他心裏有些數，卻也不露聲色，況且唐淩說這番話，沒想過要討伐誰，更沒想過給自己喊冤。
打是一定要打的，似乎大家都心知肚明了要在今天做一了斷。玄穀在一旁兀自擔憂他的小屋，千萬別把他給連累到就好。聶青顯得有些不安，眼珠子四下張望，然後拽了拽爺爺衣角，指向一個地方。玄穀順著望去，匆匆綠蔭間，赫然立著一方黑影，孤零靜望，朝的就是他們這廂，那姿態，沒來由讓他打了個寒顫，低頭，便瞧見聶青也是同樣神情的看著自己。那是一種老人與小孩才感受到的不詳。
這樣的威脅感，在雙方即將開打的時候，忽然施壓過來，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因為那個黑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眾人視野之內，不遠不近的立著，在場的誰都沒有察覺到。那個黑影，比之第一刀，更讓人不寒而栗，縱然在這大白天裏，也叫人感覺像是夜晚來臨了似的，模樣看不清，渾然是個魂魄一般，詭異的很。
界魂灣也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語氣念叨到嘴邊的這幾個字，結果說出來，便像是念一個死人的名字：“達蘭台。”
“今天是怎麼了，什麼人都來。”七莊被自己起的一身的雞皮疙瘩嚇了一跳，神叨叨的嘀咕著。然後就看見唐淩和界魂灣一臉陰晴不定的樣子，“你們的仇家還真多啊。”
“不是仇家。”唐淩說。
七莊剛想說那就好，唐淩又補了一句，“也絕不是好人。”
聶青躲在了玄穀身後，有些驚慌，“爺爺，我害怕。”玄穀扶住她的肩膀，他知道孫女兒害怕了，即便看不清來者的模樣，可依然讓人能感覺到，達蘭台自打出現，看的就是她。
第一刀打破沉默：“先生真是稀客，難不成是來探親的？”
達蘭台身體動了動，大概是要把目光轉向說話的人那邊，可他沒吭聲，隻是自他身上透出的冷寒之氣更甚了。第一刀偏偏就不把他放在眼裏，兀自冷笑。忽然就見那黑影移動，瞬間便到了場中，驚了眾人沒來由的退卻一步。第一刀皺眉，覺得有些不妙。
果然，達蘭台轉向玄穀，頓了半晌，忽然拱手微微欠身，用跟他身上那股子駭人的殺氣全然相悖的平靜淡然語氣道了聲：“父親。”
所有人中，恐怕隻有玄穀與達蘭台兩個目前的表情是正常的了。便是連第一刀也難掩的驚疑。他雖是知情人，可卻沒料到達蘭台會在眾人麵前抖出，那也就意味著，他們兩個成了對立麵。這對於他來說，並不是個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