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厚的晨霧飄蕩在蔥鬱的密林上空,遮住了清晨微弱的光線,參天的巨木身上,老皺的樹皮翻卷褶皺,歲月的身影落滿了清冷的林間。
沙沙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腳下腐爛的枯葉忠實的傳遞著林間的一切微小的響動。
越來越近,腳步聲平穩勻稱,沒有一點想要改變這個旋律的意思。“沙沙!沙沙!”
腳步聲最後來到了密林的邊緣,在密林的邊緣外邊是一片亂世叢生的小山頭。沒有停留,腳步聲離開密林,邁上了山頭。
“骨碌碌!”的碎石滾動聲又從山頭傳來。
身影一腳一腳的不急不緩的向著山頭爬去,淩亂的碎石被身影踩在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突然,邁動的腳步停了下來,停在了一塊巨石前邊。巨石很大,其上滿是裂開的石縫,而行走的腳步就停在了其中一條裂縫之前。
裂縫在整塊巨石靠近地麵的部分,不細心觀察,根本不會讓人發現。
細小的血跡從裂縫的邊緣一直延伸到裏邊,雖然不多,但十分顯目,點點血跡映在石頭之上,留下一塊塊暗紅的印記。
一道蹲下的陰影罩住了裂縫口。隨即,身影低下身子,探頭向縫裏望去。
一雙尖利扁平的血紅的細眼閃著淡淡的凶光迎上了身影低下的目光。“嘶嘶!”的威脅聲不斷從裂縫之下發出。
“一條渾身雪白的小蛇,倒也從來沒有見過!”稚嫩的聲音是從蹲下的身影發出的。
裂縫之內,一條渾身雪白的小蛇蜷縮成一團,口中細長的蛇信子伸入伸出。小白蛇尾部有一道猙獰的裂口,其中不斷滲出一滴滴細小的血珠。傷口其實也不大,隻不過在小白蛇細小的身體上顯得很是猙獰。
小白蛇雖然不長,但紅寶石般的雙眼卻十分引人注目,細小的蛇瞳裏滿是防備之色。
“這麼小的一條蛇連一碗湯都燉不下。”身影自言自語道。
小白蛇仿佛能夠聽懂一樣,蛇身向後一縮,張開了細小的蛇吻,猛然嘶叫一聲。似乎對於身影口中的話很是憎惡。
“還挺凶的,小東西。”
“看我如何抓你。”身影隨即探手,用一根細棍探向縫中的小白蛇。
“小屁孩,別碰我!”突然,一道尖細的聲音從石縫裏傳出。
石縫前蹲著的身影聞言猛然一驚,急忙站起,但腳下一滑,身體一歪,就向山下骨碌碌的滾了下去。
不一會兒,灰頭土臉的身影重又返回了石縫前,再一次蹲下了身體。
“你竟然會說話!你一條蛇竟然會說話!”從聲音中不難聽出身影的震驚之色。
“你一條蛇怎麼可能說話?你究竟是什麼怪物?”身影仿佛發現了天大的秘密,對著小白蛇說道。
“你還是跟我回家吧!讓我好好研究研究!”緊接著,激動的聲音又傳來。
接著,石縫前的身影取下背上的小包,將欲要逃走的小白蛇扒拉進了袋子裏,係好袋口,提在手裏,隨即轉身迎著初升的太陽向山下走去。
不斷晃動的袋子裏傳出一聲聲尖利的聲音,“放開我!放開我!放我出去!”
而在山道之上,留下一串纖細的腳印。
晚風習習,紅霞滿天,圓圓的夕陽伴著通紅的雲彩逐漸向山下落去,那一絲柔和的光線將一天最後的光明灑向大地。
平緩的山頭孤零零的聳起在一座連綿的山腳下,前邊就是一道巨大的裂穀,寬廣的裂穀另一邊卻是一望無垠的枯黃原野,偶見一棵孤立的幹細小樹隨風而擺。
夕陽下,小山上,一棵粗大的槐樹盡情的伸展著自己的枝椏,獨占山頭之上,孑然而立。
天邊的夕陽早已經隱在了山頭之後,獨留晚霞掛在天邊。
逐漸的,淡黃色的晚霞也慢慢變黑,慢慢變黑。
烏黑的樹影迎著晚霞逐漸消去了枝葉的輪廓,唯留樹身一個巨大的剪影。
樹影之下,三個微小的黑影漸漸顯現出來。
終於,黑影的輪廓最終定格在那一刻。
兩個緊緊相挨,一模一樣的圓圓的、小小的土包露出了它們平緩圓滑的弧線,聳立在小山頭,大槐樹下。
遠遠的望去,兩個小土包緊密相連,仿若兩人牽手而臥,一邊望向無垠的原野,一邊望向落山的夕陽。
它們是如此和諧,如此相融,融於這棵大槐樹下,融於這座小山頭,融於這片無垠的天地間。
一道矮小纖細的身影又出現在兩個小土包之前。
跪下的纖細身影比兩座小土包還要矮許多,孤零零的矮小身影就這樣跪在土包之前,微垂的腦袋久久沒有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