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木頭一樣,喂就是說你呢!”
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在沐易耳邊,沐易渾身打了一個激靈,立即清醒了過來。
低頭一看,正酣然而睡的女子卻並沒有睜開雙眼,雪白的臉龐雖然仍沒有恢複過來,但起碼女子氣息平穩,心跳均勻,這讓沐易放心不少。
碧靈丹果然有其過人之處,甚至可以用逆天來形容,也不知書院是如何煉製出這樣神妙的丹丸。
苦澀一笑,沐易伸手拉開遮陽的簾布,外麵卻是一望無際的原野,天空中一****日正炙烤著這片大地。
放下簾布,又回頭看看安靜地躺在馬車中央的熟睡女子,沐易心中難得的寧靜下來。
連續的奔波,他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一覺了,剛才竟然打了一個盹,而睡夢中迷迷糊糊他仿佛又見到了那名英姿颯爽的女將在教訓著他。
回想著睡夢中的情景,一切都顯得那麼真實,可想到現實他又黯然下來,他倒寧願那個夢永遠都不要醒過來。
上一次從風都回姊都就是這個女子陪伴著他,一路上他問東問西,最終惹得女子很不高興,他仍能記得女子橫眉冷眼訓斥他遊散好閑的樣子。
這次,同樣是從風都回往姊都,可卻是他陪伴著她,而她則靜靜地躺在馬車內,一言不發,就那樣安詳地睡著,再也沒有張口訓斥他,也沒有耐心地一一為他介紹沿途的一切,他隻能靜靜地看著她熟睡。
同一條路,同一個季節,同相隨的兩人,可一切都已不同,而這改變僅僅隻花了一年多點的時間。
再回首早已物是人非,此情此景讓人何處去訴說?
再回首蕭蕭兩茫然。
馬車已經晝夜不停地奔跑了五日之久,而他們的路途也已經行過了一半多,再有幾天時間他們就能到達姊都了。
沐易這次返回姊都不是為別的,隻是為了去姊州的南山書院。
因為他實在是沒有其他地方可去,他也沒有其他人可去相求,想想似乎隻有傳承了無數年的書院可能幫助他。
穀之芸的心脈已經盡皆斷裂,現在隻是靠著那一顆碧靈丹的藥效吊著最後一口氣,若是沐易無法在七七四十九天的時間內為穀之芸找到救命之法,穀之芸最終還是會香消玉殞。
這是逆天借命之舉,若是換做常人受此重傷,那人早已死去,絕無任何生還的可能。
而世俗之間也絕沒有這樣能夠逆天借命的神醫存在。
沐易唯一能夠想到的隻有書院,書院是一個奇特的地方,他已經在裏邊見證了太多的奇跡,而若是書院真能幫助他,沐易相信書院一定會不遺餘力地幫助他,因為書院中的人大多都是好人。
而事情若是更糟的話,書院也無法幫助他,但書院一定知道這片天地間誰能夠幫助他。
所以,沐易毅然選擇回到書院。
蕭隨也沒有為難他,直接給了他一輛平時用作軍情傳遞,速度最快的馬車,讓他盡可能的節省遙遠路途之上所花費的時間。
終於,當時間再次流逝了五日之後,沐易已經可以遙遙看到姊都峰上那巨大的陰影了。
越接近姊都,沐易心中越難平靜。
姊都是穀之芸的家,姊都之中有他的父兄姊弟,而當他們看到她現在這個樣子的時候又該如何心傷?
可隨後發生的事卻讓沐易更加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