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一片柳葉飛過,卻鋒利如刀,割斷條條垂下的柔弱細柳,絞碎枝上剛剛探頭的其他嫩綠細葉,化作漫天綠屑蕩向下方微風拂過的河麵,濺起無數細微的漣漪,一圈又一圈,最終交彙在一起隨流遠蕩而去。
隨之一起而去的還有那無邊的安寧。
風似乎又吹起了,雙頰一片刺痛,雙眼忍不住想要閉上,但閉上了或許就再也睜不開了。
飛劍在眼中放大,時間靜止了那麼一瞬,然後一抹殷紅的血線緩緩顯現而出,越變越粗,最終幾顆細小的血珠耐不住煎熬驀地向下跑去,留下幾絲細長的痕跡。
比武台上,沐易與杜杲的身影在那一瞬間全都靜止了下來,台上天地元氣依舊在回蕩著,蕩著倆人衣袂飄飛而起,仿若在對視一般,倆人就這樣互望著,久久沒有開口,台上的氣氛詭異地凝固下來。
“三體同修,我不相信……”
杜杲說話都有了一些顫抖,望著沐易的眼神都徹底改變了,就仿佛看著一個怪物一般,杜杲聲音沙啞道。
煉神武者,最後那一刹那沐易終於反應了過來,這是煉神武者的手段,強大而詭異,危險而不可預料,飛劍出,斬人頭顱於無形之中,沐易沒想到他眼前的杜杲竟還是一名強至極的煉神武者。
氣神雙修,沐易怎麼也想不到他會在鈞天,在冀都城中的龍門盛會上遇到這樣的對手。
這不是沐易第一次遇到氣神雙修的武者,因為怪老頭應該也是氣神雙修,但這卻是沐易第一次與氣神雙修的武者所交手過招,平常在怪老頭麵前沐易根本就興不起任何動手的念頭。
不是沐易沒有那個膽量,而是在怪老頭麵前他就像是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一般,而怪老頭就是那個已經長大,一直低頭俯視看著他逐漸長大的那個人,這不是沐易的錯覺,怪老頭平常看他的眼神就是看一個孩子的眼神。
一個剛會走路的孩子又怎麼可能興起與一個身強力壯的大人交手的念頭?
喉嚨上的血線已不在向外溢血,感受著剛才那撕裂他咽喉的森寒一劍給他留下的傷口,沐易心中又不由感覺一陣後怕,隻差那麼一點,杜杲的飛劍就會突破他的防禦,徹底沒入他的喉中,然後從他腦後飛出,將他梟首在這個廣闊的比武台上。
就差那麼一絲,若非沐易在最後關頭反應過來這是煉神武者的飛劍,今日他恐怕就要飲恨當場了。
三體同修,不錯沐易走的是這條道路,但這還在他修煉突破之前的事了,現在沐易卻是又走上了另外一條路。
之前擁有三境的煉神修為,沐易或許無法比得上杜杲的煉神修為,也比不得尋常三境煉神武者那樣神識強大,覆蓋方圓百裏的範圍,但最起碼他可以感知到杜杲飛劍的飛行軌跡,或者至少他可以感知到杜杲飛劍的存在,就在杜杲出手的一刹那,那樣他也可以提前做好防備。
但是現在他無法做到了,開辟內生世界之後,沐易徹底將他的神魂困在了自己的肉身之中,將神識外延的最後一道大門也徹底關上了,他不僅失去了煉神武者運使神兵的能力,他還失去了敏銳的神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