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烈烈地進行了十日的龍門盛會終於臨近了尾聲。
天邊的紅日已經開始西沉了,站在小光明頂上隻能看到從皚皚群峰之間露出的一角殘陽,而若是站到光明峰峰頂之上,就可見到夕陽落山那壯觀的一幕。
蒼山如海,殘陽如血,巍峨茫茫的天都群峰在夕陽下忽然多了一絲古老蒼涼之意,透過群峰之間的縫隙,冀都城繁華的一角城池隱隱顯現而出,如披了一層柔和的紗幕一般,若隱若現。
山穀之中,落日早已不可見,西側高高的穀壁將夕陽都遮擋了在外,穀內那座巨大的比武台上驀地冷清了下來,上邊幾層空空蕩蕩的不見一個人影,再不複前幾日萬人爭雄的壯觀場麵,也隻有最底層的幾座小小比武台上依舊有幾場零星的比試再進行著。
高境武者不可仰望,但他們也都曾走過這個弱小的階段,所以雖然龍門盛會大多數比試都已經結束了,但所有人都在靜靜等待著那最後幾場比試,等待著台上那幾對頑強拚搏的年輕武者。
換了一套衣衫,將身上所有傷口都掩蓋而住,此刻沐易仰頭望向山穀上方,眼中閃過一陣迷離空落之色,那目光似是能夠穿越無盡群峰,來到高高的峰頂之上,似是想要抓住夕陽落山之前最後的一絲餘暉。
“還記得我們也曾年輕過,也曾如此張揚過,但是現在我們都已經老了,再不複從前的精力了。”
光明峰峰頂上,精英殿的黑衣殿主與怪老頭倆人並肩站著,望向西天的殘陽,倆人臉上一片追憶之色。
“老的是我們,你們還年輕!”怪老頭不禁悠悠歎息一聲。
“他到底去了哪裏?臨走之前他也曾與我一起在天都峰上看過落日,多少年了,為什麼他再也沒有返回殿中一次?難道他真的能夠輕易放下師父交給他的這片基業嗎?”黑衣殿主神色淒涼,語氣有些低落。
“計小子呐,說你年輕你果然還年輕,再過幾十年,等你到了我們這個年紀,你就會明白這個世界一些非常簡單的道理,不論你如何不舍,最終都要放下,這隻是一個時間的問題,等你老了你就會明白了。”
“你知道他去了哪裏?告訴我!”
黑衣殿主回頭,眼中一片期冀乞求之色。
怪老頭依舊眼望著天邊的夕陽道:“他去遊曆天下了,鈞天廣闊,西境,東境,他都曾去過;雲夢大澤,巨鹿大澤,那條裂穀那座山都留下過他的足跡;東海,環海,南海他也曾跨過;蒼天,玄天……這些年他一直都在走著,從來都沒有停下過腳步。”
……當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灑下之時,山穀之中進行了十日的龍門盛會也終於在眾人的喧囂聲中落幕了。
沐易隻在盛會結束時露了一麵就匆匆離去了,他不願意呆在穀中一直等到盛會結束,因為他無法抑製心中不自覺湧上的那股複雜難明的感情。
作為龍門盛會的主角,敗盡所有挑戰者,展示了無與倫比的天賦與實力的沐易本該享受萬眾矚目,萬人景仰的那份無上殊榮,如果他沒有提前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