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獵獵,旌旗颯響。
鈞天各都鎮高高的城牆之上最不缺的一直都是呼嘯的狂風,常年站守城牆的兵士在經年累月的風吹日曬之下麵色都變得黝黑黝黑的,所以見到一名都鎮的守軍之後,一打眼就可以判斷出這名守軍值守的是城頭還是城下。
此刻,寬闊的城頭之上,到處都是急速晃動的身影,一輛輛馬車不時呼嘯地馳過,掀起一片清脆的馬蹄聲。
剛剛擊退城外的一波攻擊之後,城頭暫時清淨了下來,敵人的下一波攻擊很快就會跟上,趁著這段時間守城的兵將要盡力休整做好迎戰的準備,這樣的情況已經持續了好幾天,守城的兵將已經基本摸清了敵人進攻的規律。
有人正匆忙地補充著城牆邊緣的火油,一桶桶澄黃的烈油重又滿溢了傾油的黑槽,這一守城利器可以給攻城的敵人造成極大的傷亡,從而讓守城的兵將壓力小一些,所以每次大戰的間歇時間內城上的守軍就會立刻將消耗一空的火油重新填滿。
城頭上也留下了一地的屍體,有敵人的,也有自己人的,每次攻城敵人都會有一部分人攀上城頭,將守城兵將殺退,如果無法及時將這些攀上城頭的敵軍擊退,後果將會不堪設想,所幸幾天來敵人還沒有一次得逞過。
為了保持城上兵士車馬通行不受阻擋,此時這些屍體都被清理扔到一輛輛運屍車上拉到城下焚燒去了。
受傷的兵士互相扶持著,一瘸一拐地向著城下有序地走去,其中一些人半個身子都是血淋淋的,看著異常恐怖,暗紅的汙血已經將他們的甲衣都浸透了,讓人都無法看清他們究竟哪裏受傷了。
至於一些傷勢十分嚴重的,則被抬到馬車之上拉到城下的軍營之中了,若是最後這些傷勢能夠痊愈,那麼他們最終還會返回這片戰場,而那些不能痊愈再上戰場的人一般都會領一大筆恤金被遣送回家了。
戰後的城頭一片死氣沉沉,到處都是痛苦地呻吟歎氣聲,入眼的永遠都是一片狼藉與橫七豎八倒地的屍體以及此言的汙血。
這樣的情景沐易早已見過了不知多少,風成兩都大戰的那幾年內,這樣的慘烈場景幾乎隔幾天就會在沐易身前上演一次,所以雖然麵色沉重,但沐易並沒有感到太多的不適,戰爭一直都是這樣的殘酷,而且永遠都不會改變。
“前兩日,陽州大軍不分晝夜,一刻不停地攻打著冀都,那兩日也是守軍損失最為慘重的兩日,而這幾日陽州大軍的進攻終於緩了下來,不再像之前那樣瘋狂了,畢竟他們的損失要比我們更加的慘重。”
今日沐易來到冀都的東城城牆之上察看冀都守軍的大戰情況,陪同沐易的卻是冀都帥宮劍缺本人,作為這座巨都的都帥,宮劍缺對冀都的一應防禦布防之事最是了解不過,故親自向沐易這位攝政王解釋。
“陽州大軍一直都是進攻東南兩麵嗎?”
望著城外遠處黑壓壓的一片大軍,沐易神情沉重,之前他還不覺得有什麼,可當他真正成為冀州王朝的攝政王之後,他卻突然開始對冀都的形勢有了深深的擔憂,感到一副沉重的擔子就這樣壓在了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