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訴精英殿與天工院,讓他們撤回姊冀陽薄四州的人,然後盡快地趕來戎都。”
殿中靜悄悄的,長桌上金蟬香爐之中重新燃起的三根檀香所冒出的香煙嫋嫋直上,一直飄到半空中才慢慢飄散開來,然後漸漸淡去,長桌後方懸掛的那幅榕樹畫卷上仿佛也籠罩了一層煙氣,一眼望去朦朦朧朧的,最後甚至都無法看清畫上榕樹的全貌。
見沐易沉吟不語,那位中年男子向左使又自開口道:“你與女王陛下剛剛回來,或許還不知道鈞天現在的形勢已經同月餘前大不相同了。”
聞言沐易眼神一凜道:“是獸潮的事嗎?”想起他們從雲夢大澤返回之時越過海嶺之後所看到的包圍海都的無窮的凶獸,沐易就知鈞天果然又有事發生了。
這才多長時間,持續了十多年席卷鈞天九州的戰亂剛剛有了結束的跡象,整個鈞天除了戎州之外,其他八州卻是皆都結束了戰爭,但這份安寧也沒有持續多長時間,這就又出現了變故,沐易隻覺心底異常的沉重。
“不錯,”向左使沒有否認,接過話繼續道:“雨魂林的事情剛結束沒幾天,影族就一改往常消蹤匿跡的做法向著鈞天大舉進犯。”
“鈞天西境,奔寧獸王驅使奔寧山脈無盡的凶獸踏出了奔寧山脈的邊緣之地,向著台弇兩州臨近奔寧山脈的各大都鎮壓去,開始襲擾兩州百姓,與此同時,在鈞天南境,雲夢大澤中的凶獸也開始進犯神次兩州,前幾天東境又傳來消息,東海之中的海獸也蠢蠢欲動,包圍了東海之濱,甚至有些海獸進入赤江,向著赤江中上遊而來。”
向左使話說得很慢,沐易的心情也越聽越沉重,果然,他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最終還是發生了,無窮凶獸從四麵八方而來向著鈞天九州靠近,鈞天已然陷入了危機之中,這樣的事沐易隻記得天工殿中所藏的有關鈞天破滅之禍的古籍中才有記載。
萬千凶獸聞風而動,從八方彙聚而來,凶獸攻城,殘殺吞噬血肉,所過之處風卷殘雲,生靈塗炭,有城被破,城中屍橫遍地,血流成河,冤魂漫天,鈞天危如累卵,如風中落葉,水中孤舟,搖搖欲墜。
這是沐易所看到的有關前幾次鈞天破滅之禍的記載,書中所述大破滅之後鈞天荒涼死寂的景象每每都會從他心中劃過,而現在醞釀了許久的破滅之禍再一次地鈞天上演了,沐易心裏一片冰涼。
向左使轉身麵對著那幅榕樹畫卷,臉上神色異常肅穆,“鈞天的破滅之禍已經開始了……”
“影王曾在迷蹤林中說過為了轉移九州王朝以及精英殿和天工院的注意力,影族會佯攻鈞天,現在影族做的就是這樣的事。”沐易忍不住打斷向左使的話,道出了他在迷蹤林中所偷聽到的那幾頭大凶的密議。
隻見向左使唉聲歎了一口氣,回頭看著沐易道:“你應該也清楚,不論影族是不是佯攻鈞天,這次的破滅之禍已經開始了,九州王朝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凶獸大軍進入鈞天而無動於衷。”
沐易心中當然清楚這一點,隻是他不願意麵對而已,奔寧山脈與雲夢大澤中的凶獸向著鈞天湧來,如果九州王朝不作抵擋,那這些凶獸就會真的長驅直入,一直到最後侵占完鈞天的每一寸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