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美好很短暫(1 / 3)

答應了陸澤西要去紅磨坊酒吧,謝君臨下了辦公樓,才想起司機小唐被他支去送梁老太回家了。謝君臨低頭一看手表,傍晚六點整,正直漢江市區下班的高峰期。漢江這些年發展迅速,道路規劃跟不上機動車增速,以至於上下班經常出現全城大擁堵。老百姓戲稱漢江為中國第一堵城,並編了一段順口溜:“漢江漢江,堵到橋頭,路上看江。”

謝君臨見沒車可乘,便打開手機準備使用叫車軟件,結果滴滴了半天也沒人接應,他等得有點不耐煩了,於是走進刑警隊大門,站在院子裏扯開嗓子開始喊:“誰自行車在隊上,借老子騎騎!電動車算了,老子不會騎電動車!”話剛說完,一人從四樓推開窗戶哢嚓扔下一把鑰匙,謝君臨幸虧躲得及時,這還險些被鑰匙砸個正著。

“哪個王八蛋想要我命啊這是!李瀟是不是你!”四樓技術室值班的技術科科長李瀟從窗戶裏伸出腦袋,咧著嘴笑了笑,趕緊把腦袋又收了回去。謝君臨罵罵咧咧的,找到李瀟的自行車,一個跨步蹦上去,用力一蹬溜出了刑警隊。

漢江冬冷夏熱,春秋兩季則短的可憐。雖說此時才五月底,但氣溫已經穩定在三十五六度,謝君臨沿著江邊騎了一陣,汗水已經濕透了他的後背。他騎在自行車上,大撒把脫了長袖外套,順勢又將外套綁在了腰間,繼而繼續拚了命的往酒吧街騎去。

來到酒吧街紅磨坊,謝君臨低頭看了看手表,十四公裏總共騎了二十分鍾,他對自己的體力還是十分的滿意,停好自行車,便大咧咧進了酒吧。

謝君臨是單身漢,工作閑暇經常約陸澤西來紅磨坊泡吧,這紅磨坊屬於慢吧性質,謝君臨來了也不說話也不喝酒,就點一杯咖啡,看一會兒書就走。陸澤西說他是裝模作樣,謝君臨則辯稱這是快節奏生活的調劑,說白了也叫放飛心靈。由於來的次數多了,老板特意給謝君臨預留他的位置,就在靠窗的一個小角落,不顯眼也不寬敞,卻深得謝君臨的歡喜。

進了紅磨坊,謝君臨徑直走到他長坐的位置,走進一看,才發現等他的人不止陸澤西,還有梨花帶雨飲泣不止的程佳佳。謝君臨登時沒了興致,耷拉著臉坐在了陸澤西的一側。剛想問程佳佳怎麼在這,他抬頭發現程佳佳臉上還很明顯透紅的掌印子,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敢情陸澤西說是要給自己滅火,實際是騙他過來,讓他自己滅火來了。

見誘騙謝君臨成功,陸澤西開始借口家裏有事孩子有課需要人送,抬腿就要開溜,謝君臨在心底罵了他八輩祖宗,兩眼惡狠狠瞪著陸澤西,直到這小子跑沒了影兒,才尷尬的收回眼光,麵對著程佳佳,又陷入了沉默。

“對不起謝支隊,給您添麻煩了,不曾想再次見到您,竟然是這種場麵。”說著,小姑娘忍不住又要掉淚。謝君臨使勁兒咬著後槽牙,表情凝重的有些嚇人。江邊日落未息,街頭初上燈火,謝君臨措了半天詞竟不知要說些什麼。他開始懷疑近二十年的感情空窗讓他變得十分麻木,至少,一個年輕、貌美的姑娘麵對自己哭訴情懷時,他沒有覺得心動,反而十分的心煩。

“吭,”謝君臨清了清嗓子,“小程,我長你十六七歲,不敢忝居你長輩,就算大哥哥吧。我這人嘴笨,萬一說的不中聽,希望你不要生氣。”謝君臨做好鋪墊,狠狠心表達了自己真實的想法。

“在北京學習那會兒,咱倆多有接觸,我留給你的印象絕對是我這人最好的一麵了。我發誓渾身上下也就這些個優點。我這個人吧,脾氣急、性子倔、心不細也不浪漫,你們小姑娘喜歡的那些橋段我全不會,倒是人到中年,臭毛病一堆改也改不了。我都身子埋黃土裏一半兒的人了,你說你。”謝君臨拚了命的貶低自己,程佳佳忽然伸出青蔥小手堵住了謝君臨的嘴。

“我不允許你這麼糟踐自己,你在我心裏,就是我的偶像。我不想讓你許諾什麼,隻要你允許我待在你身邊,我就心滿意足了。”程佳佳紅著臉,聲音細細柔柔的,聽的謝君臨一陣別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