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市委政法委出來,謝君臨比之前更鬱悶了。政法委書記張國強給指了明路,可以先采購設備然後進行報銷,但采購設備的錢從哪裏來?謝君臨看上的那台DNA多波段光源檢測儀一台造價就得20多萬,依謝君臨的想法,趁著市裏專項資金批下來了,就得抓住機會每個中隊都配上一台。謝君臨一向在人員配備和儀器劃分上多吃多占,這種天上撒金子的機會,恨不得被外人多看上兩眼,謝君臨都覺得是自己吃虧了。
可話又說回來,謝君臨這些年把找他辦事的大老板大企業家基本得罪光了,而他自己單身20年,過得也是吃完上頓沒下頓的日子。不說謝君臨豪爽講義氣,拿自己的薪水給司機發工資,就是隔三差五請陸澤西請鍾偉民,一頓花上百十塊錢,就足夠讓謝君臨下半月窮得當褲子。更何況,謝君臨還是個窮講究的人,他人長得好,也格外注重穿衣打扮,海外代購個名牌服飾,又占用了一部分工資,總的來講,謝君臨就是個窮貨,無存款無副業無外快的三無窮貨。
謝君臨沒有借錢的門路,正苦惱的幹著急,一轉眼看到坐在身邊的副支隊長徐立,謝君臨嘿嘿一笑計上心來。
“哎,你那個朋友,老美的企業家,開馬場的那個,回來了沒有?”謝君臨故意裝作不經意的問,徐立一聽立馬精神抖擻,不知是陷阱的他接過話來侃侃而談。
“你說路易斯啊?回來了,上個月就回來了。我不是跟你彙報來著?人家路易斯要請你去馬場跑個馬,你當時還說人家是資本主義腐朽思想,死活不給人家麵子。怎麼的?後悔了?要去了?”
徐立叨嘮了一番,謝君臨頗為不屑的嗤之以鼻道:“什麼路易斯不路易斯的,他是個美籍華人。換了國籍他也是華人。那個小品怎麼演的來著?換個馬甲我也認識他!”謝君臨對徐立這個朋友十分不欣賞,但一想還得管人家借錢,隻能放低姿態特別不情願的說:“那什麼,約一約你那個朋友,問他什麼時間有空,大爺我請他。”
徐立一聽樂了,他鄙視的瞪了謝君臨一眼,掏出手機邊打電話邊說道:“還你請人家,就你那點薪水,不夠給人家豪車加油的。”說完,徐立的電話剛好接通,電話那頭的路易斯似乎答應的特別痛快,徐立好好好是是是接連說了幾句便扣了電話。
與路易斯溝通完,徐立自豪的向謝君臨邀功說道:“看咱這辦事效率,今晚7點,馮劍在東郊跑馬地設宴盛情款待。”
謝君臨沒在意徐立說的話,隻是聽到徐立說那美國海歸知名大老板姓馮,謝君臨心裏突然咯噔了一下,他暗暗抱怨,這老美大老板姓什麼不好偏姓馮?謝君臨不自覺想起盧小愛那天在車上打的那通越洋電話,馮大夫?與盧小愛關係曖昧的馮大夫會不會就是馮劍?? 見謝君臨走神,徐立複又叮囑道:“晚上7點才開始,這才4點多,謝支隊,你要不要回隊上準備一下?”
一聽徐立這麼說,謝君臨哼了一聲:“我出席他的宴請已經給他臉了,怎麼的?我還得掏錢給他買點禮物?”謝君臨無賴的說,徐立一聽沒吱聲,就這麼一個刺兒頭,說多了都是白費。徐立讓司機小唐將謝君臨先送回隊上,自己則跑到支隊對麵的超市,給馮劍挑選了幾樣漢江有名的土特產。在徐立看來,雖說馮劍家財萬貫看不上這點東西,但兩人空著手去赴宴,總顯得不那麼體麵。
下午六點,按照先前的約定,小唐接著謝君臨和徐立去往馮劍在漢江東郊開設的馬場。臨行時謝君臨特意往盧小愛的辦公室看了一眼,發現盧小愛屋門緊閉,裏麵早已熄了燈。兩人無聲的冷戰一直在無聲的進行著,謝君臨很想主動去打破這個尷尬的局麵,但拖得時間越長,謝君臨發現自己越沒有勇氣,如今甚至連主動去和解的衝動都沒有了。
車子平穩的駛向東郊,謝君臨臨行時吃了治頭疼的藥,一上車又開始犯困。他坐在車後座上迷迷瞪瞪睡了一會兒,一覺醒來,發現車子已經拐進一片濕地自然保護區。謝君臨工作繁忙,極少有自己的時間,他甚至沒看過幾場電影,更別說有時間到漢江周邊的公園逛上一逛。見車外長河日落,晚霞的餘光倒映在濕地公園斑斕的淺灘上,幾隻江鷗在淺水嬉戲,偶爾咿呀叫著,場麵讓人甚是心曠神怡。
謝君臨搖下車窗,出神欣賞著窗外醉人的風景。他如精心雕琢一樣的側臉印在車窗淡棕色的玻璃上,徐立不小心看了一眼,心底暗暗感歎這個動則雷厲風行,靜則安然靜謐的美男子,果然具有很大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