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半聽著我模糊的發音,直撇嘴,他應該聽懂了,臉上似笑似不笑,又裝作猶豫的模樣,“好像是說,啊……巴丹吉林沙漠、出世、耐我何?好像就是這幾個詞。”
巴丹吉林沙漠?內蒙古,也是契丹的發源地,她想說什麼?我聽不懂契丹文,這個老舊的鬼嬰想必也聽不懂漢語,“尹兄,讓他離開母體,保證孕婦安全,我可以讓他回內蒙。”
尹半想了片刻,組織好語言,咿咿呀呀的對鬼嬰說了半響,孕婦陰邪的臉上慢慢露出詭異的笑容,就像我第一次見到她時的表情,回了幾句話。
尹半說道:“黃泉哥,她說,在第二次降生的時候,契丹民族已經滅亡,她沒有家,他想重塑契丹輝煌。”
我陰下臉,低聲問道,“你到底是誰?”
在我的印象中,契丹是遼朝的民族,大遼在曆史的時間很短,僅有203年,鬼嬰180年以輪回,複活時已經改朝換代,那麼第一次降生的時候,他一定是契丹民族其中的頭馬,讓我有追溯其根源的想法。
尹半簡單的交流後,對我說,“她說她是遼太祖的私生子,哈哈,那年頭還有私生子一說呢?”
遼太祖是遼朝第一個皇帝,耶律阿保機,私生子,大概就是和某個宮女剩下的野種吧!
尹半繼續說道:“她還說,她出生後未滿月就被當政的宣簡皇後蕭氏鞭撻致死,後來被人煉化,為了永保不死之身,百餘年後一輪回,變成現在不人不鬼,她助契丹險些占領整片中原,後來遇到茅山道士,飲恨慘死,誓言與你們為敵。”
我喘了口氣,大致方向捋清楚了,世代恩怨緣起當時的宋遼恩怨,“尹兄,對她講,茅山傳人已經滅絕,我是學通靈術的,和他沒仇。隻要保住母體,她可以回契丹繼續做皇帝。”
想法比較簡單,內蒙古離我這裏跋山涉水千裏之遠,在那邊自有仙家、道家來收拾她,而我,也免去一番苦戰,但想法終究是想法。
等尹半和鬼嬰交涉完,臉色明顯不好看,轉過頭,委屈的對我講,“黃泉哥,她你的術法就是茅山術,如果要保全母體,就必須看著你自盡。”
媽的,那時候的人都這麼談生意嗎?頓時惡從膽中起,我都恢複元氣了,還怕你個屌,指著孕婦的鼻子,“跟她,她就是個野種。”
半天沒聽見尹半開口說話,我轉頭一看,他為難的表情,正衝我尷尬的笑,“這……我還不知道這個詞怎麼用契丹語講。”
真他媽是個半吊子!我泄了口氣,“說她是個沒爹沒媽的孩子,活該生下來就死,活該沒有親人,活該體會不到人類的幸福,總之,怎麼難聽怎麼說,怎麼讓她氣憤怎麼說。”
我講完,尹半也有了底氣,單手叉腰,另一隻手指著孕婦的鼻子,開始滔滔不絕的罵起來,我沒想到契丹語言居然這麼繁瑣,還是尹半又添油加醋了?當尹半說完,時間已經過去五分鍾了。
再看,孕婦的眼睛都變成紅色,開始發抖,發出劇烈的顫抖,這次,我的想法更簡單,既然談不攏,罵你丫兩句也算給我寬寬心。
孕婦胸口起伏越來越大,顯然是被我氣壞了,之後蒼老的聲音近乎於咆哮,聽了之後讓人頭皮發麻。
尹半翻譯對我講,“有本事你就殺了我,我可以再等180年,否則,讓我帶著母體一氣會巴丹吉林沙漠。”
所謂言多語失,氣憤衝昏了頭腦,與鬼嬰的談話無形中敗露了他的想法,我微微一笑,將手中的斷屍符放下,“我說過,可以讓你離開,但你要保證孕婦的活口才能離開。”
翻譯後,尹半對我講,“她說,她再也不會相信你們這些茅山傳人。”
肚皮上的玉女伏魔咒,已經控製住鬼嬰的胎動,既然她想離開,短時間內就不會有傷害母體的舉動,我乍起膽子,走到孕婦猙獰的麵孔前,他的低沉咆哮,絲毫影響不到我,無非就是說一些趕緊離開或是滾蛋之類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