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瀕死
盧喻倒下了,倒下的時候他還嘴裏還在囁嚅著什麼,殷郎這個時候已經聽不見他在說什麼了,隻知道這個和藹的老頭子,這幾天帶給他一種來到這個世界上除了他哥哥之外的另一種溫情,可惜的是,現在老頭子就要死掉了。
殷郎回想著這些天盧老先生跟他經常講些無關痛癢的笑話,關心他病情的時候所流露出來的焦急之情,看著他的時候所流露出的慈祥的神情,殷郎記得盧老先生說過,他的孫子也跟他差不多大呢,隻是他家早就遭了災荒,家人都已經流離失所了,他的孫子也不知道在哪裏,盧老先生還曾開玩笑的說過,就讓小阿郎來當我的孫子吧。
殷郎大叫著撲了上來,原本跟著盧老先生來的四個閑漢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情形嚇傻了,想想也是,他們之前最多就是在村落跟村落之間進行一些械鬥,哪能比得上長年刀頭舔血的悍卒,在那裏跪著的兩個官兵已經獰笑著站了起來,趁著閑漢們愣神的功夫,直接搶上一步,一刀捅進了一名閑漢的腹部,那閑漢大聲呼痛,卻見那官兵獰笑著擰動了刀把,然後狠狠的抽了出來,那閑漢的腹部隨著鋼刀的拔出,混雜著鮮血似乎還流出了一些腸子,空氣之中充斥著一股股濃濃的血腥味,一名閑漢看到這裏一下子哇哇大吐起來。
剩下的兩名閑漢也是麵色煞白,腳步不停的往後挪,準備隨時逃跑,殷郎這個時候大聲的叫了起來,不要怕,給盧老先生報仇,說著抄著一根木棍就衝了上去,那兩名閑漢並不是趙五的嫡係,多是趙家堡周圍的堡裏的,這些日子也是懾於趙五的威名,其實,本身並不是什麼好勇鬥狠之人,遇到這種需要以命相搏的事情,表現的自然是稀鬆平常,隻見其中一名閑漢發聲喊,居然扔下木棍掉頭跑了。。。。。。
剩下的那人本來還有些猶豫,這個時候見到同伴掉頭跑了,全然不顧這裏還有一個哇哇大吐的同伴,撒腿就跑,居然跑的極快,轉眼就追上了先前逃跑的夥伴,兩人仿佛賽跑似的,越跑越快,很快就轉過山梁不見了。。。。。。
殷郎看到這個情況,麵色煞白,不停的冷汗從額頭溢出來,居然也有那麼一絲想跑的意思,隻是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一轉而過,想起自己在這一世肩負的血海深仇,想起了臨行前殷然哥哥,段塵哥哥交代的事情,務必不能走脫一人,想起了那個可愛的盧老頭被一刀刺穿,臨死前最裏麵還在囁嚅著什麼,猛然間,殷郎,腦海中想起了盧老先生臨死前的囁嚅的嘴型,那根本不是什麼囁嚅,而是對著他用生命中最後的一點力氣,朝他呐喊:“快跑,阿郎,快跑啊!”。
殷郎想到這裏眼中突然一熱,感覺自己的眼眶變得濕潤了,有些液體不受自己控製的留了下來,殷郎緊緊的咬住自己的牙關,抿住自己的嘴巴,或許這樣可以讓自己變得更有勇氣吧。
那兩名看了看眼下的情況,其中年紀較大的一人,朝著另一人努了努嘴,“生,你去料理了那個沒種的閑漢,這個小崽子交給我了,可千萬別跟我搶啊”。
那個叫做大生的勸阻道:“要不算了吧,李哥,咱們還是要先出穀去通知營寨裏麵的人啊,先救耿都尉要緊啊,畢竟是耿大人的親弟弟,咱們總的表示點什麼,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