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賭約
洛陽
金豔樓
殷郎正坐在一張桌子麵前,看著這人在餐桌上麵大快朵頤,吃相相當的難看,殷郎看著這人有些無奈,難道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那個家夥嗎?
殷郎看著眼前的人表麵上波瀾不驚,其實,殷郎的心中早已經掀起了軒然大波!雖然此人表現的像個流氓混子,但是,殷郎絕不相信這就是此人的真實麵目,眼前的這人身體裏麵所蘊藏的能量足矣把整個晉帝國毀滅。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中年人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用袖子擦了擦自己油膩的嘴,衝著殷郎作揖道:“小哥,怎麼稱呼?這一飯之恩,我劉元海記下了,他日必當十倍報答。”說完之後,這中年男子還砸吧砸吧嘴,意猶未盡打了個飽嗝兒……
這人除了長得蠻帥的,怎麼也不像是日後叱吒風雲的人物啊?殷郎有些疑惑,又有一些不相信,思前想後覺得還是問問清楚比較好,於是,便問道:“敢問這位大哥,您認識我嗎?”
中年人斜著眼看了殷郎一眼,咧嘴一笑:“今日雖是首次見麵,但我對殷郎公子神交已久啊!”
一說這話,殷郎便大感好奇,便要更加仔細的追問下去的時候,這人站了起來,徑直便向外走去了,殷郎無奈,隻好招呼小二過來將飯錢結算清楚了,等出了金豔樓,卻見這人就在酒樓對麵的一條小巷子裏衝他招手,示意他過來。殷郎本著刨根問底的精神,直直的向那人走了去。
走著走著,二人走到了巷子深處,一處破落的舊宅院附近,中年人終於停了下來,隻見他靜靜的站在宅院門口,一隻手撫摸著斑駁的院牆。殷郎也不知道他什麼意思,等了好半天,等的都有些慌了,這才聽到這人幽幽的問道:“殷郎公子,你今年多大了?”
殷郎有些疑惑,但是既然人家問了,也隻好說道:“劉大哥,殷郎今年虛長十三了,怎麼?有什麼不妥嗎?”
中年人長長的歎了一聲,說道:“殷郎公子,你知道我在這洛陽待了多久了嗎?”殷郎雖然在他身後,但是還是很明顯的感覺到這個叫做劉元海的家夥身上所帶著的一種強有力的悲憤之情。
殷郎搖了搖頭,說道:“劉大哥,或許你在洛陽待的時間很長吧,怎麼?洛陽不好嗎?”
聽到殷郎說這句話的時候,劉元海猛地身軀一震,隻見他轉過身來,雙目赤紅的緊緊的盯著殷郎,嘴裏麵傳出了一種野獸的嘶吼聲:“洛陽好!怎麼不好!洛陽太好了!我在洛陽整整待了二十年!二十年啊!這個地方真是太好了!”
劉元海不管殷郎怎麼想,繼續用低沉而可怖的聲音說道:“在這洛陽城裏麵,我天天提防夜夜小心,謹言慎行,生怕哪一天一不小心就會被人砍死埋掉,什麼地位尊崇?什麼高貴血統?我每個月的俸祿都無法按時按量的領取到,嗬嗬,這就是我這二十年來所過的生活!真的是好極了呢!”
殷郎看著這個眼前有些癲狂的中年男人,殷郎知道,長期的質子生涯對於誰來說都是不好受的,尤其是像劉元海這種在匈奴部族中有巨大號召力的貴族,更是當朝權貴們不得不防備的。曆史上的劉淵直到年近五十歲的時候,方才擺脫了自己的質子生涯,重獲了真正的自由,自由的劉元海就像一條潛龍入海一樣,瞬間就掀起了波瀾,在晉帝國重重圍剿之下開創了一片基業。
殷郎心中這個時候湧現起了無限的感慨,這樣表麵上看起來雄才大略忍辱負重的英雄人物何嚐又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呢?沒有外掛、沒有加成、沒有buff、很多人之所以成不了英雄人物都是因為忍耐不下去了,堅持不下去了,放任自流了從此淪為了庸庸碌碌的人生,這樣的人太多了,但凡是能堅持下來的,何嚐不是英雄人物呢?隻有這樣的忍辱負重才能將勾勒出英雄波瀾壯闊的一生。如果沒有這些,那麼,這個英雄注定是不完整的。
殷郎看著劉元海眼中隱隱凸顯的血絲以及因為情緒波動而有些扭曲的麵龐,心中感慨了一陣,對著劉元海緩緩的說道:“劉元海,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你難道看不出來現在已經到了大亂將至的前夕嗎?”
劉元海聽到殷郎這麼說,猛地一下子眼神已經變了,看向殷郎的眼神中多了一些異樣的光芒,殷郎看到劉元海這樣的眼神,卻是絲毫不懼,對著劉元海嘿嘿一笑,說道:“劉大哥,小子沒什麼本事,就是好賭,劉大哥敢不敢跟小子賭一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