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太陽再一次從東南方爬出來時,司馬燕如發現自己邁出的腳步不再發軟。眼前的荒野更加寬闊,更加蒼涼。遠山看上去更矮,頂峰處卻個個發白,顯然那是積雪的痕跡。周圍的野草不再像河水附近那樣高可齊腰,枯枯黃黃的,隻蓋到了人腳脖子。但草叢中卻突然多出了許多小動物,肥胖的野鴿子、體態臃腫的沙雞,眼睛巨大,耳朵卻很短的怪異地鼠,不時在人眼前躍起,晃晃悠悠地逃向遠方。
更遠處甚至有一大群粗頸,短尾,長著黃色皮毛的羊在悠閑的吃草。看見司馬燕如經過,負責警戒的雄羊隻是抬起帶著直角的頭,好奇地觀望。看樣子,它根本沒打算通知自己的同伴逃走。
司馬燕如自嘲的笑了笑,現在的自己連黃羊都看不起自己了嘛。確實,現在的司馬燕如穿的襖子破破爛爛的活像是一個叫花子一樣,再加上蹣跚的步履,任何活物都不會覺得這樣的人會對自己產生威脅吧!
司馬燕如喝幹了自己水囊裏麵的最後一口水,心下想著:就在這裏歇歇腳吧,補充些水分,沒準兒還能逮住一兩隻野味讓自己見見葷腥呢!司馬燕如將自己隨身背負的破布襖子鋪在地上,席地坐了上去,司馬燕如想著,先看向了遠處的黃色羊群。
那是黃羊,性子溫和,肉味鮮美。現在這樣的時節正是黃羊肉最肥美,毛最厚實,跑得最慢的時刻。那結實的短角,棕黃色的皮毛,白毫一般肥美的羊肉,真的是好漂亮啊!看著看著,司馬燕如情不自禁的變得心馳神往了起來。
司馬燕如心中已經想到了剝皮燉肉的場景,想著想著情不自禁的笑出了聲音,一路上的奔波,讓司馬燕如的身板瘦削了不少,皮膚的顏色更深,更粗糙。這讓司馬燕如看上去仿佛有了一種別樣的美感,一種充斥這野性跟力量的美。任誰看了現在的司馬燕如都不會覺得她是一個不到十五歲的少年郎。
“真的好想打一隻漂亮的黃羊來啊!”司馬燕如傻嗬嗬地笑著,目光中,卻是多出了很多複雜地東西。司馬燕如明白自己的有些夢雖然很遙遠,但畢竟還可以做一做。單單憑借這一點,便是強過了無數的人家。作為司馬氏王族之女,司馬燕如不敢把自己父親的操勞看的低了。但她卻非常害怕,怕自己有朝一日變成一件事物,一件可以拿來進行某種利益交換的事物!亦或是嫁入世家門閥變得像世家王府中的那些女人一樣麻木而無知,無恥。
那樣絕對不是自己所想要的,但是父親之命綱常倫理是不能違抗的,也隻有在這樣的荒山之中,雖然無比的艱辛,無比的勞累,甚至有可能會有性命之憂,但是司馬燕如很開心很喜歡這種感覺,這種感覺她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麼,但是她知道,自己已經深深的沉迷進去了,不可自拔了,或許,這就是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