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聖心難測喜怒間,韜光養晦待時飛(1 / 2)

夜色深沉,太後所居住的萬福宮依舊是燈火闌珊,宮女們有得忙著熏香,有得忙著加炭,有的忙著縵紗挽簾,雪姬跟太後寒暄一陣,在宮女的帶領下回房休息了。每當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總讓她久久難以入睡,身挽睡袍,漸漸走至窗前,一把掀開窗簾,眼前的景象讓她驚呆:漫天大雪不期而至,點點紅梅,在傲冷綻放。雪姬的每一寸神經像是被瞬間觸及,冥冥間,她感覺自己就像這飛雪之下,逆風之中,淩寒開放的梅花。孤獨寂寥,無依無靠。手中不斷摸索著母親生前留給自己的玉佩,一滴滴眼淚緩緩從眼框滴下。“姐姐,你在哪裏啊?在這寂寥的世間,妹妹心頭唯一最大的的牽掛就是你了。”雪姬心中不斷翻騰著,各種思緒讓她無法入眠。清晨的第一道陽光,透過宮牆上的一抹白,穿過了馨語殿的軒窗,馨才人正在為皇上更衣洗漱。皇帝像往常被美女侍奉一樣,慵懶中多了幾分欣喜。抬頭看著馨才人,細眉明眸,笑靨微微露,雖沒有林氏姐妹的聰敏漂亮,卻多了幾分小家碧玉的甜美與精致。從來沒有細看這個女子,就這麼真真的一望,他心中頓感憐愛。內室使王總管此時步影匆匆來到馨語殿,在門口問隨侍的太監道:“皇上起沒?”小隨從望望:“沒見有人出來,還不太清楚。”此時皇上聽到了王勳的聲音,道:“什麼事,進來說吧王勳。”隻見宮女輕輕打開門,王勳走進來,行跪禮;“稟皇上,林大人進宮謝旨,現在禦書房等候。”“知道了,即使他不來,朕也準備宣他。”隻見倧帝理好衣袖,就同王勳一起走了。禦書房內,林言闕時而靜坐,時而站立,時而來回走動,不安的神情不時流露。內室使總管王勳傳話道;“皇上駕到”林言闕,拱首跪拜:“微臣林言闕,參見皇上。”“起來吧,林大人。”倧帝不慢不快的語氣說道。“謝皇上。”皇帝坐正,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下意識讓林言闕坐下說話,林言闕因心中惶恐,仍舊跪著。“言闕,起來說話吧,真知道你心中惶恐。不過,就這麼輕易就被人抓到小辮子,可真讓朕有些小看你的能力。”倧帝聲音略顯嚴厲的說。“微臣知罪,皇室親軍供養著大量的人馬,軍俸一向吃緊,加之邊境告急,臣為籌集軍資,不得已才鋌而走險,本想翻過年後,待西北物資供給上,就把挪用的餉銀補上,誰知一時疏忽經遭奸人暗算,還好溥大人從中斡旋。”林言闕以頭磕地。“起來吧,朕知道你的難處,所以這陣子,有些事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言眼。”倧帝說道。“謝皇上體恤之情。”林言闕再拜叩謝。“言闕,讓你查的事情怎麼樣了?”倧帝問道。“鉞王此次進京,確實隻帶了百人押解玉石,輕裝而來,另外屬下最近發現鉞王與江湖勢力之間來往頻繁。至於是那些門派的,這幾天便能查清楚。另外鉞王既然已經回京,兵權已交,陛下還是另行封地,以免夜長夢多。”林言闕道。“朕也想盡快把他趕出京城,鉞王在外征戰多年,建功無數,剛剛返京,就移交兵權,其他官員難免會多想。會覺得朕不能容人,不留情麵。倘若天下臣工都這樣想了,那朕即便現在把他趕出京師,又有什麼用。還是那句老話,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倧帝眼神凝重的看向林言闕。林言闕不語,隻是在默默的想著什麼。“另外密切關注胡進思,戴諢等人的一舉一動。這兩個老家夥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對了,溥玉這個人心機很深,在他麵前你應對的很好。朝廷是我錢氏的天下,以後也盯著點軒皇後和溥玉,別在關鍵時候壞了朕的大忌。”“是,陛下。另外有一件事臣不知當講不當講。”林言闕滿臉躊躇的說。“說吧,言闕。到底什麼事?”皇帝疑惑的問。“最近鉞王府的人,經常出現在淨慈寺附近,朝中大臣都知道,淨慈寺是胡家竭力重修的,現任主持延壽禪師一直與胡進思交往甚密,陛下您看我們要不要采取什麼措施?”林言闕道。“還是先按兵不動,靜觀其變吧。狐狸尾巴藏不了多久的。”倧帝說。正在此時,內室使王總館,小跑進來,行禮道:“鉞王進宮探望太後,太妃。太後請陛下去萬福宮一趟。”“知道了,朕忙完就去。”倧帝轉身說道:“言闕,沒什麼事,你就先回去吧。切記,交代你辦的的事,辦仔細了。”“是陛下,微臣謹遵旨意。”林言闕再拜,王勳已跟隨皇上往太後宮中而去。萬福宮中,太後、太妃、皇後與王妃相談甚歡,鉞王借賞梅之名,往梅雅軒走去。寒冬的大雪,雙腳踏在上麵吱吱作響,兩邊的樹木都被白雪所覆蓋,鉞王隻顧低頭走路,猛地抬頭,卻看到軒內一個熟悉的身影,雙腳踩在錦凳上,身穿白色長毛披風,一手拉著樹幹,一手折梅花。此時正巧凳子一滑,美人驚呼。刹那間,鉞王淩空飛起,一雙穩健的手,將她柔軟的腰肢攬起。四目相視,含情脈脈,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隻有兩人的心跳聲見證著時間的流逝。“王爺,您可以鬆開了。”雪姬臉色緋紅,略顯尷尬的說。鉞王慢慢鬆開了雪姬,從沒有看到過她害羞的樣子,小女孩的神態,要比她以往的冰冷,更加顯得可愛至極。“這些日子你還好嗎?傷好了吧?”鉞王關切的問道,眼睛不經意的瞟到雪姬身上係著的黃玉龍鳳配。心中不禁一喜,看來這丫頭是天天帶著的。“謝鉞王殿下關心,雪姬一屆民女,不值得王爺掛懷。”雖然意外看到鉞王內心多少很是驚喜,但是她怎麼也開心不起來。他的王妃那麼美貌,生活那麼幸福,不能讓他卷入自己仇恨的海洋。“雪姬,從昨天看到你,我一直都想問你,你為什麼要來到這勾心鬥角的後宮,這裏不屬於你,真的。”鉞王憂傷的眼神凝望著雪姬。“謝殿下的好意,隻可惜雪姬本就是個貪圖虛榮的女子,讓您失望了。”雪姬不在說什麼,手持梅花,頭也不回的含淚走開了。留下獨自站在雪地裏的鉞王,他默默的說道;“我不相信,你一定是有你的苦衷的,一定是。”雪姬環抱梅花,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恍恍惚惚的,意識到自己撞到人了,抬頭一看,心中一驚,原來是皇上。急急忙忙跪下行禮。“我當是哪裏不懂規矩的小丫頭呢,冒冒失失的就往朕身上撞。”皇帝略顯風趣的說道。“奴婢該死,驚擾了皇上,還請陛下贖罪。”雪姬惶恐的說。皇上並沒有怪罪雪姬,而是親自將她扶起,看著他手上陣陣飄香的梅花,打趣道;“梅雅軒的花吧,今年開的可真好。聽說鉞王來了,現在還在母後宮中嗎?”“回皇上,奴婢就是奉太後之命,來折幾支梅花給王妃做梅花糕。想必鉞王還在宮中吧。”雪姬回道“那好,你前邊帶路,朕正好要去太後哪裏。”倧帝溫和的笑道。“是,皇上。”隻見雪姬俯身起來,跟隨皇帝一行人往萬福宮走去。萬福宮內其樂融融,內室使總管道;“皇上駕到”眾人的嬉鬧聲頓時少了很多。“孩兒,給母後,太妃請安。”皇帝行禮道。“快起來吧,我們娘兒們幾個正說的樂嗬呢,你一來大家都害怕了,話都不敢說了。”太後取笑道。“太後您老人家又說笑了,剛剛不是還盼著皇上來才增添喜氣的嗎?怎麼皇上一來,您又取笑了呢。”軒皇後陪笑道“你這個丫頭,什麼時候都是那麼向著夫君。”太後慈祥的笑著。此時鉞王夫婦起來給皇帝行禮,皇帝急忙止住;“今天是家宴,你們別拘束了,自然些,省的太後待會又埋怨朕把他的客人嚇跑了。”宮廷內,一群人都在歡樂的嬉笑。太後忽然想起些什麼,轉向皇帝道;“皇兒啊,鉞王是你的好兄弟,南北征戰,常年在外,等過一個團圓年,再另行去新的封地吧。”皇帝初時,有些不悅,瞬間又恢複常態;“這個兒臣當人知道,春節將至,況且太妃也是想和鉞王一起共度佳節,朕怎麼會不準呢。”太後轉向太妃道;“好了妹妹,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太妃含淚謝過太後、皇上,一家人,又開始其樂融融的開宴了。隻是看著溫婉的倩柔,不時的為鉞王夾菜,皇帝心間頓時充滿涼意,同時也滿含無奈,此時身側侍奉的雪姬,為皇帝呈上梅花糕,皇帝心中瞬間一暖,像是在寒冬中找到了某些希望。這樣的情景,被軒皇後盡收眼底,強顏的歡笑,讓她盡力的壓製內心的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