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傳奇(1 / 3)

月光,什麼是月光?

葉馨的腦中隱約載著這個詞:月光。究竟從何而來,她已記不真切,似乎是在夢中,似乎是出自白衣女子之口,又切切實實地聽父親的屍體說起過。

“我第一次聽見,是那天晚上在解剖樓黑暗的走廊裏,你摔了一跤,說出了這兩個字。”歐陽倩安慰過葉馨的喪父之失,又聽說葉馨要從這“月光”二字入手,查出“405謀殺案”的真相,隻恨自己無法脫身,但樂得做個“高參”。

“當時,你似乎立刻又忘了這兩個字,我想繼續問下去,那駝背老頭打眼色讓我不要說。事後我問他,他說:‘我是怕你那位同學總是忘不掉我在月光下切死人的樣子,所以不讓你提醒她,對她的心理健康沒有什麼好處。’”歐陽倩隨即解釋。

“好啊,原來你背著我,偷偷找過那駝背老頭!”葉馨恨恨地用解剖課本在歐陽倩頭上敲了一記。

“忘了他是怎麼惡狠狠地叮囑不讓你去的麼?想找到他,偏偏隻有在深更半夜。為此,我還被他凶神惡煞般地訓過呢,你不在場,應該感到慶幸才是。”

“這就奇怪了,如果說我是那晚被‘月光’嚇著了,可是為什麼依稀記得夢裏的白袍女也說過這兩個字?那具漂亮的人體標本會在我眼中整合成白袍女的樣子,會不會那白袍女、月光、405謀殺案、以及解剖樓的鬼故事,都有著關聯呢?”葉馨越來越覺得著手於“月光”隻怕是唯一的方案。

歐陽倩說:“奇怪的是,如果白衣女是解剖樓裏的一個靈魂,她不應到你的夢裏作祟,那高高的門檻豈不成了擺設?”

“小倩,又在胡說八道什麼呢?”一個修飾考究的中年婦女走進屋來。她是歐陽倩的母親梁芷君,見到葉馨,舒眉笑道:“小葉子,你千萬別聽信我們家倩倩的胡言亂語,她說話總沒正經,成天神頭鬼腦的,就是不好好學習。多虧了你幫著她錄音、記筆記,否則,她非留一級不可。”

歐陽倩不失時機地說:“媽,你看小葉子這麼好的人,不應該讓她擔驚受怕吧。這不,她正發愁那‘405謀殺案’的事兒呢,您能再提供點兒線索嗎?”

梁芷君臉色微變:“啊喲,葉馨你可不能再呆在那寢室了。可是,我又有什麼線索啊?”她顯然還不知道歐陽倩背著自己換了宿舍,又想了想。“那間宿舍總死人的事兒,我看八成還是巧合,女孩子們功課壓力一重,沒排遣好。這十五年都沒能解開的謎,你們在這兒瞎操心,又有什麼用?這樣吧,6月15晚上,小葉子就到我們家來住一宿吧。我用大鏈子把你們倆都捆床上,這總安全了吧?”葉馨忍不住和歐陽倩一起大笑起來,這才知道歐陽倩的美好基因得自何處。

梁芷君一走,歐陽倩又說:“可是,‘月光’這個詞兒這麼普通,你又從哪裏著手呢?”

葉馨凝神想了片刻:“依我看,就事論事,還是從‘405謀殺案’查起,隻不過,這次,我要專業化了。”

歐陽倩趁機調笑:“如果需要個幫手,叫上那個‘金毛獅王’吧,我看他鞍前馬後的,真好使喚。”

臨床醫學院黨委副書記陸秉城的辦公室位於新建成的勉初樓十五樓上,憑窗而望,眼底是鬱鬱蔥蔥的江京第二醫科大學校園,遠處是朝氣蓬勃,甚至日趨紙醉金迷的都市中心。他非常喜愛這個景觀,每當工作勞累,思考過度時,舉目就能使自己心境開闊,重新振奮。

“陸老師,是我。”一個女學生在敞開的門上象征性地敲了敲。作為分管學生工作的黨委副書記,陸秉城自上任起就施行“開門辦公”,任何學生,隻要有思想問題,都可以直接來找他談心。

“是小周啊,進來坐。”陸秉城認出來訪的是93級二班的班長周敏。他為周敏泡了杯茶,開門見山地說:“你們班主任李老師已經和我談過葉馨同學的情況了,今天希望你能具體地說一下,尤其最近幾天的發展。”

周敏遲疑了一下,陸秉城心領神會,將大敞的門掩上。她這才開口:“大概是期中考試前一周左右吧,我們開始感覺葉馨同學有些異樣,”她又遲疑了一下,抬眼看見陸秉城一雙坦誠的眼睛,正鼓勵自己往下說。“有一次在解剖實驗室,她堅持說在一間小屋裏看見了一具精美完整的人體解剖標本,而我們去看過,那屋裏分明是具腐爛的屍體。另外,她有時會在半夜跑出宿舍,不知去向,很久才返回,有一晚,她竟然站在了窗台上,似乎是要跳下去的樣子……”

“後來怎麼樣了?”陸秉城忽然打斷道,他的腦海中,一連串令人痛心的回憶泛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