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她想起了母親和剛去世的父親,想起了歐陽倩,還有謝遜。
該死的謝遜,這是我覺得最無望的時候,而你在哪裏?
“嗶”的一聲喇叭響,將她一驚。她眼前一亮:隻見一輛出租車在不遠處向她打招呼。這附近沒有居民區,沒有購物中心,這僻靜的小路上居然出現了出租車!
那車猛地向前一衝,又猛的在她身邊煞住,司機問道:“是葉馨嗎?”
葉馨覺得沒有理由相信自己的所見所聞,顫聲說:“是我。”
“上車吧。”
保衛科幹事已追出小門,葉馨飛快地拉開車門,上了車。就在追趕者衝過來的一刹那,小車陡然起動,轉眼就將幾個憤怒、失望、歎息的追趕者遠遠地拋在了後麵。
葉馨喘息未定,就問司機:“你來得真太是時候了,幾乎是救了我一命,怎麼會這麼巧!”
司機詫異地問:“巧?我看一點也不巧。有人打電話給我們公司,說要在這裏接一個叫葉馨的小姑娘,這裏可真難找,一條背街,又沒個門牌號,我還來晚了點呢。慢著,難道不是你叫的車?”
葉馨也是驚訝無比,但她腦子轉得飛快,生怕司機停車,忙敷衍道:“是,是我。”
如果不是自己,又會是誰?知道這條路的隻有謝遜,她真希望是他,可是,他為什麼不出現?
即便他出現了,就坐在後排座上,她也一定會守心斂氣,對他不理,不睬。
謝遜也許會說:“我剛才不敢現身,怕你還在生我的氣,因為看到我在車裏而不肯上來。”然後將臉貼近了來,仔細端詳著她:“你瘦了。”
想到此,葉馨再也控製不住了,這兩日來的恐懼、焦慮、猜疑、思念、怨懟,一起泛上心頭,真想撲到他身上,敲打他一番,大聲哭幾下,再痛快罵罵他:“這些天,你到哪裏去了?怎麼不來找我?你怎麼這麼小肚雞腸?”然後溫柔地告訴他:“你知不知道,這兩天,我竟然還時時想起你。”
可是,謝遜並沒有出現,她保持了葉馨一貫的沉靜,靜靜地坐著,隻是淚水不爭氣,撲簌簌地滾落。
司機聽到葉馨鼻子的抽動,瞥眼見她哭了,有些手足無措:“怎麼了?別哭呀?是不是剛才那夥人欺負你了?”
葉馨點點頭,又搖搖頭。司機納罕至極,竟對這個乘客有了懷疑,拿起傳呼器:“調度,是2875號,請問剛才叫車的人是男是女。”
“問這個幹嗎?是女的。”傳呼器裏傳來調度不耐煩的聲音。
是女的?這麼說,不是謝遜叫的車?這又怎麼可能,除了他,又有誰知道我會往苗圃後門跑?可如果是他,他為什麼不來,知道我現在多麼需要他嗎?
“你去哪裏?”司機放下心,本來早想問這個問題。
葉馨愣了一下,然後隨口說:“火車站。”
謝遜你在哪裏?葉馨不敢去多想,她剛起了好好想一下的念頭,頭就開始隱隱作痛。
那司機看了葉馨一眼,忽然說:“你什麼行李都沒帶,去火車站幹什麼?”
葉馨心頭一動,暗叫不好,現在買火車票都要身份證,學生辦公室的老師一定會打電話到車站售票處,候著自己到來。即便能買到火車票,學校也一定會派人來找到站台上,回家的火車就那麼幾趟,自己哪裏躲得過去?何況,身邊隻有十幾塊零用錢,又哪裏買得了回家的車票?
想到學校在為找回她布下天羅地網,她心頭一凜,忽然叫道:“師傅,麻煩你停一下車,我改主意了,就坐到這兒吧。”
司機心裏咒罵著,好不情願地在路邊停下車。葉馨慌手忙腳地爬出車,將身邊所有的錢都給了司機,說“不要找了”,掉頭就走。司機無奈地搖搖頭,點清了錢,緩緩開動車,傳呼器忽然又響了,隻聽調度嚴肅地說:“2875號車主注意了,剛才江京第二醫科大學打電話來抱怨,說你載走了他們要找的一個逃學出走的女生,如果她還在你車上,望你繼續駕駛,不要停車,直接將車開到江京第二醫科大學大門口,有人接待。”
司機聞言大驚,忙回頭去看葉馨,而那女孩子已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