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睡在床上的老人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王家豪伏上前在老人的耳邊輕聲的問道:“老婆婆,感覺怎麼樣了?”
老人睜著渾濁的雙眼在王家豪的臉上不斷的掃視了一番後,將眼神定在王家豪身後的顧小梅的身上,虛弱的朝著孫女問道:“小…梅…這個後生是誰啊?”
看著顧小梅滿臉不解的搖了搖頭,王家豪這才輕聲的自我介紹道:“老婆婆,我在鎮裏工作,今天是準備來你家看看的,剛好遇到你在床上昏迷了過去。”
老人緩緩的轉過頭看著王家豪,道:“謝謝你了,後生!”說完眼淚順著眼角緩緩地滑落到枕頭上。
床上的老人是顧大山的母親,由於早些年因為腿部肌肉萎縮臥床不能動彈一直至今。顧大山是個孝子,家裏之所以這麼窮原因是這麼些年來顧大山將家中原本不多的收入基本上都用於給母親看病上。
這些年來,雖然顧大山一家的生活過得很是艱苦,但是卻也苦中有樂,其樂融融。可是自從顧大山被縣局抓走以後,老人的精神狀況就一落千丈。
顧大山是老人唯一的精神支柱,自顧大山被帶走後老人終日在床上是以淚洗麵,加上家裏條件差身體常年缺乏營養,因為思兒心切時不時的就會發生昏厥現象。
看著老人的情況稍有穩定,王家豪起身朝著站在一旁還在瑟瑟發抖的顧小梅問道:“小梅,你母親呢?”
聽到王家豪自我介紹是在鎮裏上班,顧小梅知道眼前的這個大哥哥是鎮裏的幹部後,顯得有些怯生生的往後縮了縮身子,然後低著頭輕聲的道:“媽媽,去後山打豬草去了。”
“你知道媽媽在哪打豬草嗎?”看到顧小梅膽怯的樣子,王家豪蹲下身子摸了摸顧小梅的頭,輕聲的問道。
顧小梅沒有回答王家豪的話,而是低著頭在那使勁的點了點。
“小梅,你去把媽媽叫回來,我在這裏幫你看著奶奶,好嗎?”
顧小梅朝著躺在床上的奶奶看了看,然後點了點頭轉身朝著屋外快速的跑去。
顧大山的愛人方小韓是個典型的農家婦女,初次見到家中來了陌生人雖然滿臉的詫異,但是還是很靦腆的朝著王家豪點了一下頭,算是表示對王家豪及時的救了自己的婆婆表示感謝,但是對於站在王家豪身後的徐海洋卻是視而不見,
站在一旁的徐海洋這個時候有些尷尬,畢竟方小韓是顧大山的愛人,而自己和顧家這麼多年一直是老死不相往來,今天突然的出現在方小韓的麵前,總覺得有些拘束。
但是徐海洋還是很快的穩定了自己的情緒,然後指著王家豪向方小韓介紹道:“嫂子,這位是鎮裏的王鎮長,今天幸虧了他在!”
方小韓再次朝著王家豪感激的看了一眼,然後彎下身朝著鞠了躬後,這才疾步匆匆的走到床邊朝著顧大山的母親急聲的問道:“媽,你怎麼樣了?”
老人艱難的從被子裏抽出手抹了抹眼角的淚水,緩緩的朝著兒媳輕輕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已無大礙。
看到顧大山的愛人回到了家中,王家豪的一顆心這才放了下來。隻見他朝著站在一旁的徐海洋使了個眼色,然後朝著方小韓道:“大嫂,你回來了,那我們就回去了。另外,這個房間太悶熱,像老人家這種身體不適合在這種環境裏呆太長的時間,最好給他換個通風透氣的地方。”
王家豪說的方小韓何嚐不知道,但是家中就這麼個條件擺在這裏,不要說在建一間像王家豪所說的那樣的房間了,那怕就是給女兒買件新衣的錢自己都拿不出。
但是方小韓還是很有禮貌的朝著王家豪點了點頭,輕聲的說了句:“謝謝,王鎮長!”
從顧大山的家中出來,王家豪的心情很沉重!以前自己也知道農村的生活很艱苦,但是今天到了顧大山家才知道原來農村的生活會艱苦到這樣的程度!
我們的領導天天坐在辦公室裏口口聲聲的談改革,談發展,談經濟,但是改革開放都是多年過去了,從顧大山家住的黃土磚堆砌的土屋就能看到席卷全國大地十多年改革開放的春風還沒有吹到橫河村,至少是目前還沒有!
不知道那些天天隻知道爭權奪勢、素餐屍位的領導們,看到顧大山家的情況不知道會有何感想......
看著王家豪沉著臉一個勁的往前走,跟在身後的徐海洋隻得加快走步緊緊的跟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