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生靈童(1 / 2)

到家之後的第二天,家裏就收到一盒從湛江寄來的快遞。

老媽說她把二叔去世的消息跟湛江的幾個親戚說了。其中一個親戚說二叔在湛江的天道堂還有不少遺物,問我媽該怎麼處理。我媽讓他把有紀念意義的東西寄過來,其他的就丟了吧。

這不,那位親戚就把二叔的遺物寄過來了。

盒子裏有一方八卦硯台,一小盒朱砂,一把十幾厘米長的匕首和一本日記。

我拿出日記,坐在一旁翻看起來。其中有幾則日記特別引起我的注意。

1989年12月3日,暴雨。

佟曼提出離婚。我沒有挽留。一來因為我照顧她的時間太少;二來因為我得罪了一個道術高人,他賭咒要一生一世糾纏於我。讓我全家遭殃。曼走了也好。

1994年4月23日,晴。

我數次險些喪命於仇家之手。大哥為我找他談判,不料竟失手將他殺死。

1994年4月24日,晴。

大哥執意要去自首,卻在途中遇車禍身亡。我真不知以後該如何麵對大嫂和鍾鳴。

……

爸殺的是欲置二叔於死地的人?難怪二叔說雖然我爸失手殺了人,但也怪不得他。這樣想來,也許我爸真的不是壞人。我心中稍稍釋然,繼續往後翻著日記。

2003年7月12日,多雲。

朋友邀去百日酒酒席。到了才知原來孩子父母家人並不知道,也不歡迎我的到來。這還罷了,我發現那孩子是個天生的修道奇才。

孩子七歲的時候靈根成形,必定會招惹很多孤魂野鬼。孩子若打小跟我學道,七歲之時就可以控製自身靈氣,不使外泄,避過一劫。可惜孩子父母抗拒。

這孩子不同凡人,他若不修習道術,不學會控製自身靈氣的法門,就會一輩子遭百鬼侵擾。如要化解隻能用三晦水毀他靈根讓他做普通人。但這未免太可惜了。以這孩子的資質完全有可能成為當代的張三豐。

希望等到他七歲之時,我當著他父母的麵幫他驅邪避凶後,他們能讓孩子拜入我門下。

這篇日記寫的不就是陳友博的小孩嗎?照這麼說來那孩子的厄運豈不是才剛開始?

二叔頭七當天,陳友博突然打電話給我,說他兒子的舉動很奇怪,他媽和爺爺都嚇壞了,想請我馬上再去廣州一趟(他們想著孩子身體還沒有好,不宜舟車勞頓,所以就沒回湛江,在廣州一個朋友家暫住)。

我說今天真的走不了,你們先看好孩子,我明天一早過去吧。陳友博雖然著急,但也沒辦法。

夜裏,我在二叔靈前點了塔香,讓我媽先去睡。媽提醒我守靈的時候香可不能斷,不然二叔會找不到回來的路的。我說我知道,我會注意的。

差不多十二點的時候,靈前突然有細微的沙沙聲響。我拿天道印一照,看到二叔戴著鐐銬站在靈前。鐐銬連著長長的鎖鏈。牽著鎖鏈的是兩名陰差。

我忙上前跟陰差理論,說:“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二叔?”

陰差不耐煩地說:“我們可沒空針對任何人。每個還魂的陰靈都是這一套待遇。你們有十五分鍾,有什麼話就抓緊說吧!”說完就背手站在一旁。

我與二叔執手相看淚眼,一時不知說什麼好。我問二叔在下麵有沒有遇到我爸。他說沒有。他在地府找了一遭都沒見到我爸的蹤影。完了他又笑了笑,說下麵的人口問題比陽世還要嚴重,這才短短七天,他們兩兄弟遇不上一點都不稀奇。

我忽然想起他日記的內容,問他三晦水是什麼。

二叔說:“所謂三晦水就是晦日的雨水加上晦日栽種的柚子樹上摘下的新葉熬的柚子葉水,再加上晦日橫死的十八歲以下女性的口水。”

《說文》道:晦,月盡也。晦日指的就是農曆的每月最後一天。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把陳友博找上門的事情說了。二叔一下興奮起來,說:“你一定要說服那孩子的父母讓他學道!那孩子可是百年難得一見的道學奇才!”

我隻能說我盡力,畢竟這個年代道學衰敗不堪,有多少人會願意讓自己的孩子當道士?

陰差拽了一把鎖鏈,說:“時間到了,走吧!”

二叔淒然一笑,囑托我要好好孝順母親,要好好照顧自己,要好好把天道派發揚光大。我不停點頭,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第二天一早,我又去了廣州。

陳十三一見我就拉著我到孩子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鍾道長,你快看看這孩子為什麼會這樣。”

我不看還好,一看嚇一跳。孩子渾身白得跟紙人似的,正蹲在房間角落吃蠟燭!

我說:“你們怎麼眼睜睜任由他吃這玩意兒?”

陳友博老婆早哭得不成人樣,說:“我們也不想啊。你把吊死鬼趕走的當天夜裏,孩子就大哭大鬧說餓,我們為他準備他平時愛吃的飯菜,可是他一口都不肯吃,反而讓我們找蠟燭、檀香這種東西給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