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周周說:“這帖子倒是說得言之鑿鑿,就是不知道靠不靠譜。”
蔡先生說:“鐵定不靠譜!如果當年的慘劇真的留下這種後遺症,那麼之前的幾十年怎麼都不發作,到現在才突然爆發?”
我點頭表示讚同。而且如果真像帖子說的那樣,那麼女神賓館裏應該充斥嫖客妓女的鬼魂才對,但是我們連一個鬼影都沒瞧見。
玉鏡一直沉默,若有所思。
我說:“怎麼?有想法?”
玉鏡說他的師父清虛道長是一位研究陰陽的專家。清虛道長曾經提出過一種說法。該說法跟如今我們說的“平行空間理論”有些相似。
霍金的“平行空間理論”道,時間旅行者回到過去改變曆史後,時間線便出現分杈,分杈的時間線展開的是另一段曆史。然而,如果我們能夠回到過去,就可能破壞因果規律。於是,祖母悖論來了:由於時間與空間相關,因此祖母被害,世界因曆史的改變被一分為二,從而產生時空的分枝,那麼在這個空間裏的我就不存在了,但另一個空間的祖母仍然存在,也便還有我存在。
清虛道長認為陰間陽世是重疊的。他認為陰間並不是存在在另一個空間裏的,而是就在我們所處的所謂陽世中。譬如說你家也許是陰間的閻王殿,街口那家超市可能就是奈何橋所在。
陰間陽世之間自有某種我們未知的東西隔開,所以陰陽兩種,人鬼兩類才能彼此縱橫交錯,卻又互不幹擾。清虛道長還提出陰間陽世之間有很多出入口,通過那些出入口就可以在陰陽間往來。那些出入口就是俗稱的鬼門關。
死後沒有跨過鬼門關進入陰間的鬼怪才會被我們看到和感受到。
當然,這隻是清虛道長的一家之言,沒有得到任何人的認同。當時的玉鏡也覺得他師父的這番理論過於異想天開,但是如今的情況卻讓他不得不重新思考清虛道長的說法。
我想了很久,說:“就算你師父的理論成立,也不能解釋這裏的事兒啊。按你師父的說法,陰陽兩界應該感覺不到對方存在才對。可是你也說了,你在這裏能感覺到鬼氣,而這裏的住客和工作人員更是能聽到看到一些怪現象。”
玉鏡說他師父隻是說正常情況下陰陽兩界感覺不到彼此。女神賓館這裏肯定出了什麼差錯。
胡周周雖然愛跟玉鏡唱反調,這時也說:“白癡老道說的有道理。但是真真假假我們都不可能查證啊。”
我說這倒不一定。我問:“G城有土地廟嗎?”
部長說:“沒有。我們這邊不興土地,興城隍。”
我說:“這可就不好辦了。”《天道圖誌》上有一個“勘鬼訣”,可問詢土地。我本想試著用這個指訣召喚本方土地,詢問一下附近情況的。城隍雖然官比較大,但是職責跟土地其實也差不太多,應該可以一試吧!
我讓部長帶我們到最近的城隍廟去。
那家城隍廟跟中國大多數廟宇一樣,是翻新過的。雖然看著頗有明清風采,卻又似乎隔著一層什麼,總冒出一種商業的味道。不虔誠。
這樣的廟宇不知道還有沒有真神駐留。
夜深人寂,廟裏隻有我們幾個人。我誠心拜祭後,將天道印擺在祭台上。右手五指平伸,指尖朝上。大拇指掐中指指甲下。掐出勘鬼訣。
口中道:“正一派茅山宗天道派第六代掌門鍾鳴請見本地城隍。”
然而回應我的隻有一片沉寂。我誠心再拜,掐勘鬼訣請見城隍。試到第三次的時候,我突然感覺一股強大的力量將我拽了出去。我踉蹌幾步,勉強站穩。我聽到胡周周他們緊張地大叫我的名字。玉鏡在我旁邊,卻好像完全看不到我。
下一秒鍾我就看到我的身體倒在地上。咋了?我正莫名,忽聽見身後傳來一個深沉而威嚴的聲音:“喚我何事?”
我又驚又喜,連忙轉身,果然看到城隍金身化為一位正襟危坐的中年男神。
我忙開門見山問他女神賓館跟陰間的什麼地方重疊了。城隍掐指一算,說那是陰間的花街柳巷。說白了就是鬼妓院。
我狂汗,心說那地兒可以啊——在陰間被用來做妓院,在陽世曾經也被用來做妓院,嗯,果然有前途。
其實我原本不相信清虛道長陰陽重疊的理論,我直接問女神賓館跟什麼地方重疊有試探的意味。然而城隍既然給出答案,那無疑就等於告訴我清虛的理論是對的。
我說:“陰陽兩界本應互不幹擾,如今陽世卻能聽到陰間聲響,這是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