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十三人,在完成了一項讓修真界足以鬧翻天的大事之後,施施然地開始回返宗門。
嶽俊沒有想到事情發展到了如今這種地步,所以顯得有些無精打采,眼神黯淡。不過,如果他若是知道日後修真界記載這件滅門慘事時,將他也列為罪人之一時,不知他會有何感想。
在嶽俊獨自鬱悶之時,另一邊,十二瘋人卻是有說有笑地趕著路。
他們來時是用的飛劍疾行,那時他們想要小小考驗一下嶽俊,也為了見識一下嶽俊手中那柄葵花劍的威力才那般趕路。如今,事情已經辦完,身上沒有了包袱,他們便支使著兩條腿,想要享受一把生活,沿途玩賞景色。
不過,對於他們這種閑情逸致,嶽俊報以一種鄙視的態度。以他的理解,這純粹是屠夫扮唐僧-裝B不能。
傍晚的天空上晚霞赤紅,成群凝結於西方,看起來就像是一大灘血液。
當然,這隻是剛剛殺過人的屠夫才會有的感覺,正常人看去也隻是覺得夕陽赤紅,晚霞如火而已。
“你們看,那些雲霞就像是血雲一般。”公西子輕搖羽扇,風度翩翩地說道。
“嗬嗬,還真像。”申屠子聞言看了兩眼,不懷好意道,“會不會是天上發生戰爭了,飄散的血液染紅了天空?”
“咦?有可能!”微生子沒頭沒腦地接道。
嶽俊在邊上靜靜聽著他們的談論,當聽見申屠子的那番惡意揣測時,心中不由微微詫異這隻母老虎的性格中還有詩情畫意的一麵,雖然這詩情畫意是建立在血腥之上的。
“屠夫吟詩,果然感覺很別扭啊!”嶽俊心中歎氣道。
無論他如何歎氣,那十二個半瘋不癲的家夥仍是興致高昂地遊玩著,忘乎所以,根本不再注意身旁事物。
嶽俊歎息一陣,也明白這些個瘋子的性情,若沒有危險臨近,他們根本懶得在意什麼。隻是,短憂固然沒有,可長憂還是有的。
看著那些吟詩作對,興致盎然的瘋子們,嶽俊不由將此生大部分的歎息都吐了出來,歎氣連連。
隨著時間推移,天上晚霞漸漸退去,仲夏的夜晚緩緩到來。
嶽俊一行人邊遊玩邊趕路,倒是顯得十分悠哉,其樂融融。
事實上,若是平常時候,這工部十二煞縱然完美地執行了任務,卻也不敢這般瀟灑地在歸途中遊玩。不過,因為此行有了嶽俊,一切又大不相同了。
眾人都知道,宗主不知為何對於眼前這個小子十分喜歡,借了他的光,眾人想著縱然自己在路上遊玩了一段時間,回去晚了點估計也不會有什麼事,宗主不會如何責罰的。
不得不說,這種考慮是沒有錯的,事實上若不是宗內出了那種變化,眾人這般行事也沒什麼。
天色愈發得晚了,夜色漸濃,一輪明月緩緩爬了出來。
嶽俊仰頭望著這明月,不知怎地心中竟是生出了淡淡的鄉愁。他想念家鄉的同伴,家鄉的親人,還有家鄉的那輪明月。
雖然嶽俊不是什麼愛好吟詩作對的才子,胸中也沒有什麼才氣,但此刻他卻是突然有些明了古時那位望月而低頭思故鄉的名士的感受——思鄉情懷。
事實上,歸根結底也就是他此時沒有了安全感,想要將自己心中那抹揮之不去的隱懼找個發泄口而已。
瘋子們此時正十分有興致得賞著月,根本沒有發現嶽俊臉上的頹喪與哀傷,他們的歡聲笑語倒是不斷傳入後者的耳朵之中,也極其巧合得打斷了後者的心思,了結了其哀傷的情緒。
嶽俊小心地抬起手,擦了擦微微濕潤的眼眶,而後驀然感覺到周圍似乎暗了下來。
他放下手,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四周,發現一切如常,再抬頭望向天空。
黑夜依舊,但明月不複。
“烏雲遮月”嶽俊望著夜空中的那一幕,口中喃喃出聲。
就在他輕聲感歎連月亮都躲避自己時,一陣怪風急促吹來,吹翻了他的發髻,養了數月的長發就那麼披散了下來,使得他看起來有些像前麵那十二個瘋子。
他拾起一縷烏發看了看,臉上現出微嘲神色。
“想不到自己被風一吹就成了這副模樣。”他有些無奈地想道。
“哈哈!”
前方傳來一陣張狂的大笑,那笑聲,就算夜風如此急促也無法阻擋,可見大笑那人多麼的興奮。
嶽俊抬起頭,臉色有些木然地看了前麵一眼,而後便抬手準備重新束好長發。
便在這時,異變突生。
在眾人後方陰影處,數十把沒有半點光澤的利劍驀然現出,朝著眾人襲殺過來。
最先發現不妥的是老大聞人子,由於眾人此時完全放下了心神觀賞夜景,而且也沒有人想過會有人膽敢襲殺他們,所以一時放鬆了警惕,甚至連神念都沒有放出過。而聞人子發現有敵人襲殺,也是憑著他多年殺人養出的直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