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地府還魂】(1 / 3)

狹窄幽深的奈何橋橫跨在虛無縹緲的忘川上,像是一條暗淡的光束射向了雲蹤深處的冥府。橋的另一端,孟婆像是路邊賣涼茶的老婆婆一樣,擺著一張方桌,上麵放滿了盛滿孟婆湯的湯碗。被牛頭馬麵勾來的幽魂們飄過奈何橋,喝上一碗孟婆湯忘記今生今世後,投向無法預料的輪回。

橋上,牛頭耀武揚威地揮著哭喪棒,像是跳大神的神棍顛簸在前,馬麵手裏拽著一根竹竿粗細的鐵鏈緊隨其後,鐵鏈末端緊緊地捆著一個長相俊俏的青年幽魂。鐵鏈哐當的響聲像是催命的喪鍾聲一樣,飄蕩在深邃的背景裏。

牛頭馬麵拉著青年幽魂來到孟婆前,孟婆滿臉堆笑,臉上的褶子推積如溝壑,她例行公事地舉起一碗孟婆湯遞到青年幽魂的麵前。隻聽“啪”的一聲,孟婆湯應聲落地,湯碗摔得粉碎。

“我不喝,你們搞錯了,死的人不應該是我。”青年幽魂憤憤不平地辯解道。

牛頭馬麵從沒有碰到過幽魂拒死的情況,隻見牛頭的眼睛瞪得比他鼻孔還大,馬麵的臉也拉得像驢臉一樣長。

青年幽魂掙脫著手腕上的鏈鎖繼續辯解道:“我正在成婚,你們有何理由勾我魂魄?定是你們勾錯了人,我要上訴。”

牛頭舉起哭喪棒做出要打那青年幽魂的態勢怒嗔道:“小鬼休要放肆,我等奉崔判官之命勾你魂魄,如何有錯?既然來了,就休想回去,快快喝了孟婆湯隨我等進地府,如若不然,我這哭喪棒可就不客氣了。”

青年幽魂不畏懼牛頭手裏的哭喪棒,他依舊挺直腰杆質問牛頭說:“那你們倒是說說,崔判官要你們所勾何人?姓什名什,家住哪裏?”

馬麵拉了拉鐵鏈對青年幽魂說:“休要懷疑,我們勾人前肯定會核實好的,難不成你不是大同府,龍裏縣、陳家溝的陳證嗎?”

“是陳正還是陳證?”青年眼前一亮,急吼吼地說:“我叫陳正,正直的正,今年才十七歲,無病無疾,又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我有何理由陽壽已盡?我們村還有個人叫陳證,公證的證,今年已經八十多,你們是不是需要再核實一下?”

牛頭馬麵聽陳正這麼一說,心頭不約而同地一驚,馬麵趕緊拿出判官令仔細審核了一下,然後臉鐵青得像青石板一樣湊到牛頭的耳邊戰戰兢兢地說:“牛兄,好、好像真勾錯了。”

牛頭聽聞也慌然無措,抓耳撓腮,那對碩大的鼻孔一張一合地抱怨說:“哎呀,真他娘的頭疼,你說一個村的,名字取得那麼像幹什麼?罷了罷了,先帶他去見崔判官再說吧。”

牛頭馬麵沒讓陳正喝孟婆湯,直接將他勾到了幽冥大殿,要他在殿下稍等。靜悄悄的大殿正中間是張烏沉沉的八仙桌,一個身著紅色官袍,八字細眉,小眼睛,尖下巴,臉緊湊得就像是包子褶的老頭正單手托著下巴趴在八仙桌上昏昏沉睡著。

牛頭上前湊近老頭耳邊輕聲喚道:“判官大人醒醒,判官大人醒醒。”

崔判官被牛頭喚醒,打了個充愣醒來,邊伸懶腰邊問牛頭說:“犯人的魂你們勾來啦?”

牛頭滾圓的眼球提溜地轉了兩圈陪笑道:“勾是勾來了,可是卑職勾錯人了。”

“啊?”崔判官驚得直起了身,連哈欠都沒來得及打,直勾勾地看著殿下的陳正問牛頭說:“那你們勾來了何人?”

牛頭懊惱地抓了抓後腦勺回答道:“這人叫陳正,正直的正,可您要我們勾的是陳證,是公證的證,一字之差,卑職看差了。”

牛頭說完,崔判官翻開生死簿查詢陳正的信息,突然,他像是兀地坐在了針尖上一樣,整個人倏然跳站了起來一拍大腿,哭喪著臉說:“哎呀,你們勾錯誰不好,非要勾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