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的年味兒就像喝得醉醺醺的嚴世奇那臉一樣,紅紅火火。可是圍繞在嚴崇跟高雲平之間的氣氛卻僵冷得讓人有些寒栗。高雲平微顫著身子,即激動,又帶著些畏懼地口吻問嚴崇說:“為什麼?相父這是為什麼?我為什麼不能向吳家求親?”
相比高雲平,嚴崇卻很淡定。他一言不發,也毫無表情地從椅子上起身,在高雲平的麵前來回踱了幾步,卻答非所問地說:“孩兒大了,是該成家立業了。明日本相就托人去打聽打聽,朝中哪些官員的家中有待嫁的閨女,等羅列出來後,本相替你挑選個最合適的,你看如何?”
“不,我不要。”
高雲平在說“不,我不要”這句話時,顯然用盡了全身的勇氣。因為在嚴崇的麵前,除了順承帝,似乎所有人都隻有接受,沒有拒絕的能力。可是今日,為了吳葉秋,為了胸膛裏那股莫名其妙燃燒的愛情,他終於第一次在嚴崇的麵前喊出了“不要”,並且毅然決然地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孩兒知道自己的想法辜負了相父的心意,可是孩兒對吳姑娘情誼深切,今生非她不娶。”
嚴崇十分詫異地看著高雲平,在他的印象裏,自從他權傾朝野後,還沒有人膽敢公開在他的麵前說不,就連上次衝撞了他的陳正,現在在他的麵前也是服服帖帖。他凝視著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微歎了口氣。
雖然吳玉珍世代為太醫,自己也做過太醫院院使,但五品太醫院院使這種無實權的小官對嚴崇來說根本不入流。而像高雲平這樣高官子弟的婚姻都是有政治性的,以他父親從二品布政使的地位,他高雲平就是娶個三、四品實權官員的女兒為妻都算自降身份,更何況一個小小的太醫院院使。
高義隆是嚴崇重要的政治夥伴,他的兒子若是聯姻得好的話,對他也有極大的好處。嚴崇十分鍾愛這個義子,他覺得,以高雲平的人品,才學和家庭出身何愁娶不到名門望族之女,然而現在,他竟一意孤行地要娶吳葉秋為妻,就要白白地浪費了這一個天賜的大好資源。
可是,當嚴崇凝視高雲平那堅毅的眼神時,心頭兀地一震,他知道,若是再拒絕他,隻能是適得其反了。
他背著手,重新陷入沉思地在高雲平的麵前來回踱步,而後意味深長地說:“你還年輕,做決定的時候太容易衝動,往往隻憑一時的快意,不去考慮這個決定會給你帶來什麼後果。你是重臣之子,身份特殊,婚姻大事萬萬不能草率。本相已經替你想了個法子,若是你能依本相,那本相就替你向吳家人提親你看如何?”
高雲平見嚴崇態度突然轉變,反而心生怵然地問道:“什、什麼法子?”
嚴崇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坐回書案前,又示意高雲平坐下,待高雲平坐妥後不慌不忙地說:“你今年已經十八,是該收收心成家立業了。本相早就替你物色好了幾個與你門當戶對的官家千金,改日你有空從裏麵挑一個,本相好替你去說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