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陌的神色有些苦澀,他看著老者那明亮的目光,心裏的決定始終搖擺不定。
他知道,若是吳罪能喚醒血脈,對於他來說他不知是福是禍。
沉默中,吳陌的身體跳下藏經閣的閣頂,有些落寞的走了。
背後傳出老者的聲音:“三天時間,若是你想清楚了。帶他來此地。”
話語落下,老者的身體化作點點黑色的光點,悄無聲息的消失在閣頂之上。
吳陌一路走去,不知不覺間,他抬頭望向麵前的一處閣樓。這閣樓有三層之高,四周草木青翠。他望著這閣樓,眼眸中露出一絲憐愛。
在這閣樓矗立了許久,吳陌終是下了決心,臉色露出一股威嚴,踏步中走入這閣樓之中。
在這閣樓之內,此時一個臉龐俊俏,身體挺拔的少年正坐在一張圓桌之旁,少年的眼神中似有一股不甘心。
他是吳家曾經的第一天才——吳罪!
此時吳陌推門而入,看著吳罪眼裏露出的不甘,他臉上本有的威嚴此時有一抹愛意湧出,卻是在那愛意湧出的瞬間,吳陌的臉上又被威嚴所代替。
一如這十多年來,每次看到他,吳陌的臉上都是那種威嚴,在這樣的威嚴下。吳罪的心裏感到惡心。所有的努力,日夜不停地修煉,為的隻是得到門前這個男子的認同。
每一次,都是這樣。
威嚴,威嚴,還是威嚴!
難道你就不能給我一個認同的笑容嗎?
十多年來,吳罪已經麻木。他不再奢望這男子的認同,他知道,不論他如何的去努力,在這男子的眼裏,他依舊得不到認同。
就如同在他們兩人之間始終隔著一道看不見的卻真實存在的深淵。
看著吳陌的來到,吳罪沒有尊敬的表現,甚至隻是微微的偏了一下頭,看著是他的時候,那種深深的抵觸之感此刻猶如一把利劍直接刺入吳陌的心裏,讓他整個人都是有一股恍惚之感。
“他居然如此的的不待見我嗎?”
“對於我這個父親,他居然如此的抵觸嗎?”
在這恍惚中,吳陌看著吳罪的眼眸,那是一雙冷峻的眼眸,在這眼眸中似永遠沒有情緒的波動,至少在他的麵前沒有……
“你……” 吳陌這句話說的很清,他胸中似有無數的話語想對麵前這個少年陳述,但是他的話語剛到嘴邊,卻找不到任何的語言來形容。
吳罪的眼眸再次看過來,冷冷的抗拒之色從那眼眸中傳遞出來,語氣有些不在意的道:“怎麼?”
本來就凝重的氣氛,此時在兩人的惜字如金之下顯得更為凝重,似有一股濃烈的火藥味彌漫在這個閣樓。
吳陌也感受到這股火藥味,不知為何,每每看到吳罪,他的話語都說不出口。此時在這凝重的氣氛中,吳陌語氣平淡道:“想變強嗎?”
還在吳罪沒有反應過來之時,吳陌再次道:“變得你難以想象的強!如同你娘當年一樣!”
吳罪心裏掀起巨浪,下意識的道:“娘?”
對於這個詞,吳罪好似有些陌生,在吳家,他娘如同一個禁忌。所有的人都不願給他提起。他不知道他娘的長相,不知道他娘的任何事跡。知道的隻有那個立在祠堂的漆黑木牌……
今日也是第一次從這男子的嘴裏聽到娘這個詞。所以在他下意識中,嘴裏帶著他的疑問說出了那個字。
他此時發現了他的不妥,他極力的掩飾下意識的震驚,立刻補充道:“有多強?”
“四大宗門的門主都曾登門拜訪。望她指點修行之道……”
“嘶……”涼氣瞬間倒吸入吳罪的心裏,此時他心中的巨浪已然滔天。
指點四大宗門門主的修行!
她到底強到什麼地步?
“若你想,三日內,你去藏經閣前。”
話語一落,吳陌不管吳罪眼裏的震驚,轉身走出了房門。
吳罪看著吳陌離開的身影,卻是腦海裏又浮現出吳子軒連破兩階的情形,更是浮現出他一人獨戰天劫,說出——蒼天已死,黃泉當立的話語。
那些畫麵在吳罪的腦海中深深烙印,如噩夢纏身,揮之不去。
他更是想到,吳陌兩次抱走吳子軒的情形。他的臉上有一股怒意騰起,眼神中露出一股不甘之色。
隨即,他的眼眸中被一股堅定代替,在吳陌走出房屋後的不久,他眼神中被堅定代替,提著手中一把銀白色的長劍,向著藏經閣走去……
吳陌此時現身於吳罪的閣樓之上,他雙手負於背後,威嚴的望著無罪的身影,目光中露出驕傲之色。
“魅兒,你說我這樣做對嗎。吳罪——無罪。這就是你要告訴你家族的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