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5 我的爸爸已經死了好多年了(1 / 3)

雙鬢斑白的男子看著圍過來的打手,驚聲大叫,“你不能打我,快讓他們滾開,你不能打我,我是你爸,我是你爸,你不能打我,你打我會打雷劈的!你不能打我……”

九爺冷冷地看著這個醜陋的男人,笑了,

“爸?還有人會這麼叫你嗎?老大在被你出賣時斷了一根手指的時候死了,老二在被你把他當作浮力按下海的時候也死了,老三在十二三歲不得不偷渡來香江找老大時,也死了。當然,你的新老婆後麵是幫你生過幾個,可不是都養不活麼?哦,不對,倒也不是全軍覆沒,你賣掉那個估計還活著。”

他著,垂下身,露出一個笑容,低聲問,“怎麼,你想去找那個被你賣掉的兒子?”

“啊……別打了……你這個畜生,忤逆子,你竟然敢帶人打你老子?早知道有這,老子在你出生的時候就弄死了……哎喲……”謝平一邊痛呼一邊尖叫。

九爺重新站直,拿出煙點燃,狠狠地抽了一口,吐出大團白煙,“那真是可惜了。”

“你不得好死……千刀萬剮的畜生……”謝平大聲喝罵,可是他越罵,打在身上的拳頭和腳就越重。

慢慢地,他就叫不出聲了。

仿佛過了千萬年,這一頓打終於停止了。

謝平抬頭看向自己的大兒子,有種時光錯亂的感覺。

很多年前,他還在大陸過苦日子,大兒子謝臨蔚是個很聽話的孩子。

因為半大孩子幹不了什麼活,所以生產隊裏給少年們定的工分很低,一隻有個工分。謝臨蔚很懂事,放假的時候每都會去掙三個工分。從不肯請假。

到犁田的時候,他跟在犁後麵,撿從水田裏翻出來的一種蟲子回去煎了當肉吃。老二和老三打餓大的,甚至不知道這種蟲子隻是蟲子,而是以為是耕種時候的一種菜式。

那時大家都餓,負責犁田的也想要蟲子,見到謝臨蔚跟著撿蟲子,不能光明正大地阻止,就會假裝不心似的,用腳甩泥水到謝臨蔚身上。這個時候,謝臨蔚總是一聲不吭,任由那些泥水濺到身上,依然矢誌不移地撿蟲子。

謝臨蔚是撿蟲子的能手,有時撿得多,還會偷偷跟別人換大米拿回家,讓家裏的夥食稍微好一點。

那時候他和林蓉每都在忙碌,很辛苦,多虧有了懂事的大兒子幫忙,讓家裏的日子不至於那麼難過。

後來,後來到底是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呢?

謝平有些恍惚,他拚命想,想起驚心動魄的雨夜偷渡。

那時候,其實是大兒子離他更近的,可他想著和大兒子的相處不忍心,又見二兒子被大兒子拉上來了,便按下了二兒子。

再後來,他遇見了一個香江本地的女人,那個女人愛慕他英俊的麵容,願意和他在一起,不過要求他再也不能跟大陸的妻子聯係,再也不能和大兒子聯係。

他過夠了苦日子,他厭惡大陸曾經帶給他的苦難,厭倦了在海裏偷渡時的慘烈,所以他同意了。

後來,因他的緣故,大兒子斷了一根手指,不知所蹤。而他,如願以償地娶了香江女人,生兒育女。

隻是後來他的日子並不是很好過,香江女人雖然是香江長大的,但是家境並不像她自己的那樣好,夫妻要養幾個孩子擔子太重,兩人的工資根本負擔不起。

再後來,發生了很多事,除了送出去那個孩子,他和香江女人生的孩子都夭折了。午夜夢回,他總想著,也許是報應,是他的二兒子回來找他算賬來了。

他的妻子受不住打擊,瘋了。他把她送回娘家,便自己生活。後來,他聽他的妻子被送去瘋人院了。

之後他一個人生活,過得並不算差,他想,或許並不是有報應,隻是他那個瘋妻子克住了他。

可是終於有一,長大後的九爺找來了,告訴他,他的報應來了。

那時候他還很真,知道大兒子有出息了,想靠大兒子養著過日子。可是向來什麼都聽他的大兒子再也不肯聽他任何的辯解了,他的謊話加深了大兒子對他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