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剛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下去,彎下腰輕聲對她說:“他身體不好,暫時不能表演,過一段時間再說。”
那個富婆嘟噥說:“我們聽說後,都是來看他的。他不出場,真沒勁。”
林剛朝楊興宇坐的一角看了一眼,無奈地歎息一聲。
楊興宇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也看到了林剛朝他看的眼神,隻顧裝聾作啞地看著台上,不作任何回應。
他把那隻舊手機緊緊攥在手裏,將那隻隻有高麗知道號碼的新手機放在內衣袋裏。他用這隻手機與高麗保持著單線聯係,但今晚,他必須回避她,否則,對他的約會不利。他怕高麗發現他與孫小琳的關係後跟他翻臉,出現新的危機。
今天,他每次從高麗的吧台處經過,都用眼神給她以安慰和鼓勵,但沒有把今晚約會的事告訴她。
他已經想好了去地下室赴約的通道,不能乘電梯下去,那樣容易暴露。他要從大廳的後門溜出去,沿著另一條過道,繞過施玉岩的辦公室和高麗的吧台,從樓梯走下去。走到底樓後,才轉到電梯後麵的消防樓梯,悄悄走到地下室。
這樣走,如果被劉洪兵提前知道,派人守候在那裏,就會被逮個正著。但願林剛不是“特務”,或者沒有向他彙報,否則,他今晚去赴約,就是自投羅網。
正這樣想著,他的手機響起一聲來短信的聲音。他打開一看,是徐芳芳發來的:
施玉岩向我彙報了你的事,我同意了,第一步目標已經實現。慢慢來,我會逐步給你安排好的。晚上九點半左右,你到我辦公室裏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要保密,不要被人發現。短信看後立刻刪除!
天哪,怎麼這麼巧啊,也是九點半,我應該赴誰的約啊?
楊興宇看完這條短信,心裏緊張地叫起來。徐芳芳讓我去,肯定不是其它的事,而是要再次吃我的嫩草,這怎麼行啊?
關鍵是,我要去赴更重要的約會啊,那個約會可能不僅與孫小琳的生死有關,還與其它人,甚至更重要的事有關,我不能不去啊。
可是,不赴徐芳芳的約,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呢?楊興宇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這時已經是八點十六分了。離約會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先去徐芳芳那裏,再去地下室會梁彩虹行嗎?
不行,要是徐芳芳到時抱住我不放怎麼辦?楊興宇在腦子盤算著,還是先去地下室為好,這樣萬一劉洪兵追問起來,就說是去徐芳芳辦公室了。對,就這樣定。
於是,他又把思想集中到台上的沐浴房。一會兒,林剛就示意他上去幫周炳輝接熱水龍頭。楊興宇趕緊跳上去,動作麻利地行動起來。
八點半以後,娛樂總彙裏的各個層麵,每個角落都熱鬧起來,漸漸進入熱鬧期。整個娛樂總彙燈火輝煌,歌舞升平,麗影閃閃,柔糜香豔,真個如過去的皇宮一般。
從表麵上看,這個作為城市無數夜景點中的一個夜景,是那樣的亮麗華美,溫馨安逸。可實質呢?這裏的每個角落無處不彌漫著色的氣氛,漂蕩著肉的氣息,流淌著罪惡的黑金。
娛樂總彙,是當今社會的一個縮影。人性中的善良與醜惡,錢權與那種都會在這裏交集,腐爛,綻放。舞女在這裏沉淪,男人在這裏膨脹。黑道在這裏橫行,貪官在這裏歌唱。
楊興宇越想越憤慨,身上充滿了打黑除惡的信心和力量。他在焦急地等待著約會時間的來臨。
九點以後,他的神經繃得更緊了。他怕這個時候林剛叫住他,或者出現其它意想不到的事情,譬如劉洪兵突然到大廳裏來巡視。那他就不能走,就要失約,這是萬萬不行的。
九點十分了。一個富婆正在台上的沐浴房外跟周炳輝進行互動,另一個富婆在台下的椅子上躍躍欲試。林剛退在一旁,背對楊興宇站著。
這是一個溜出去的極好機會。楊興宇果斷地起身離座,彎腰朝後邊的後門走去。走到後門口,他警惕地往後看了一眼,見沒人跟蹤他,才走出去,沿北邊那條狹窄的過道往東走。
走到樓梯口,他埋下頭,偏過臉麵對著牆壁,朝樓下急走。他頭也不抬,隻顧一層一層往下走,盡量走在探頭照不到的陰影裏。
走到底層的時候,他先往下看了一眼,見沒人注意他,才轉到電梯間的背後,沿著邊上的陰影,躡手躡腳地向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裏燈光幽暗,空曠沉靜,陰森可怖。一根根巨大的柱子,撐托著一個龐大的建築。裏邊沒有車輛,也沒有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