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金和的心裏很亂。亂就亂在他並不隻是這件曖昧情事的發現者,更是一個參與者。如果光是發現者,那就一點也不難,他既可以偷偷看好看,又可以利用這種機會漁翁得利。問題在於他既是發現者,又是參與者。他身兼兩職,所以才心煩意亂,有些不知所措。
這時,朱金和偷偷用眼角的餘光關注著旁桌上孫小琳的動靜,有時則用後腦勺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用耳朵捕捉著她的聲音,甚至還用全身的細胞感受著她身上發散出來的信息。他心裏既難過又煩亂。
朱金和壓根也沒有想到,自己全力幫助並關心照顧著的這個好友之妻,竟然與別的男人好上了,這實在讓他有些難以理解,無法接受。朱金和真的搞不清楚,他們是什麼時候好上的。
孫小琳到這裏來了才半年多,朱金和發現她並將她推薦給集團頭頭也隻有年半多時間。他們不在一個辦公室,也不在一個樓麵上,平時不能經常見麵,怎麼會突然勾搭上了呢?朱金和萬分難過地想,她應該跟我好才對啊!
是啊,他第一眼看到孫小琳,就被她的美貌驚呆了。
那晚,楊興宇領孫小琳到他家裏求他幫忙調動工作。當孫小琳出現他家的門框裏時,他像突然看到一個太陽,眼前金光閃爍。朱金和還聽見自己的心裏禁不住叫了一聲:哇,真的好美啊!
朱金和愣愣地看了她一會,才以一個好友的口吻,熱情地把他們邀進屋子:“來來,快進屋。”然後將他們介紹給自己當醫生的妻子,讓她給他們泡茶,削水果。
朱金和在客廳裏坐下後,看著麵前這個豔麗照人的朋友的戀人,心頭感覺有些不安和尷。他聽楊興宇說,他的女朋友很漂亮。他在為他感到驕傲之外,也以一個學長的身份和對情事深有感悟的口吻,對楊興宇說了那番“家有嬌妻,就等於是埋著一顆定時炸彈”的著名言論。
現在見了孫小琳,朱金和感到自己說得有些後悔了。因此,他要以矯枉過正的心態和格外熱情的態度,來糾正自己這個偏激的說法。
當楊興宇仿佛無意間說起孫小琳在大學裏寫過小詩時,他連忙高興地讓他們拿幾首給他看看。
這話一出口,楊興宇馬上就從自己的小包裏拿出一份油印的刊物,上麵印有孫小琳的一組小詩,共四首。他接過認真看起來。
朱金和從中學裏就開始發表小詩和小散文了,當然看得懂詩文的檔次。應該說,孫小琳的小詩寫得還不錯,清通簡練,有一定的意境。
這明顯是一首情詩,感情真摯而有一定的哲理。她把自己比作是一片雲,要想得到她,隻能是明淨的藍天和永遠的太陽。也許這是她大學裏戀愛時內心的真實寫照吧,追她的人很多,可她不屬於驚天動地的雷,轉瞬即逝的閃,優柔寡斷的雨,而屬於藍天和太陽。
楊興宇是她需要的那種藍天和太陽嗎?她說的藍天和太陽指的是什麼呢?是指那種具有寬廣胸懷和知識廣博的男人?還是指那種有錢有權的男人呢?
這些疑問,朱金和都不得而知。而就這首詩本身而言,隻能說是一首直抒胸臆的一般之作,根本說不上有多少優秀。
可朱金和此時卻隻能揀好的說。也隻有這樣說,才能彌補他的過錯,表達他此時的心情。他看似在誇讚小琳的詩,其實是在誇讚她人。當著好友和妻子的麵,直接誇讚她人,有失自己的身份,也不太好,所以他隻能誇讚她的詩。
沒想到他這樣一誇讚,正中楊興宇的下懷。原來楊興宇領戀人來拜識他,不是向他來展示戀人美色,而是有目的的。他見時機成熟,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朱主任,呃,我想把她弄到我們集團總部來,不知你,能不能幫我們想想辦法?”
朱金和眼前一亮,卻故作沉吟著,沒有立刻回答。楊興宇又說:“你們辦公室,還能安排得進個把人嗎?小琳有點文字基礎,你再帶帶她,就可以當文秘了。當然,安排進其它科室也可以。”
朱金和心頭一跳,撩開眼皮去看坐在一旁的孫小琳。沒想到孫小琳正期待地看著他,同時又曖昧地衝他嫣然一笑,聲音甜美地說:“朱主任,你也不要太勉強。有這個可能,就幫我一下。我和楊興宇會感謝你的。實在不行,就算了。”
朱金和移開目光作深思狀。可不一會,他又禁不住去盯孫小琳:“好吧,我試試看。得想個理由,向上提出申請。嗯,我跟韓總裁倒是關係不錯。什麼時候,我跟他說說。要是真能調過來,你們小兩口,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