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新這話,不也是針對我說的嗎?不,還針對了尤副總。他說我有恃無恐,那個“恃”是指什麼呢?指我看到他與葉小平的偷情,還是我嬌妻小琳背後的那個靠山呢?
不行,要跟他們進行抗爭。我就是被他們撤職,或者調離這裏,都無所謂。但尤副總是個好人,不能讓他受到影響。再說,要是他被他們整下去,我就更加孤單了。
必須進行抗爭,正義不能被邪惡壓倒!想到這裏,他看了坐在人群中的尤副總一眼。尤副總也在注視著他,目光中流淌著正義。卻暗暗給他搖了搖頭,意思是讓他不要衝動,時機還不成熟。
韓總裁在周建新講完後,偷偷掉頭乜了孫小琳一眼,才說:“大家有什麼不同意見,可以提出來討論,啊?”
誰也不敢發言,會議室靜得可怕。
“誰先來,大家可以暢所欲言嘛。不要害怕,講錯了,也不要緊。”韓總裁頗有風度地說,“今天要是薑董來的話,會讓大家先講,他再作總結發言。我呢?總是笨鳥先飛,先講話,後讓大家討論,這也算是拋磚引玉嘛。”
楊興宇沒有看到韓總裁看孫小琳的目光,他的目光還是在看尤副總,想征求他的意見:要不要把意見說出來。
尤副總依然衝他暗暗搖頭,還是勸他不要莽撞,要蓄足力量,再突然發力,一下子置強大的對手於死地。
可楊興宇衝動得不行,既想表明自己的正義立場,又想給韓少良和周建新一點厲害瞧瞧:他並不怕他們,因為他的官本位意識並不強。至多不當這個空頭的科長,他本來就沒有想到會當這個科長。是誰在背後提了他,他還不知道,但他一點也不感謝他,相反,還有些恨他。因為這個人,很可能就是誘占他嬌妻的第三者。
楊興宇也想給陸總和單若嫻一點顏色看看。你們別看我老實好欺,我連集團的頭頭都敢頂撞,還怕你們嗎?
楊興宇更想讓朱金和和嬌妻孫小琳看看,他楊興宇並不是一個軟蛋,而是一個有思想和血性的男人!
所以,楊興宇覺得在這個場合大膽出來講話,機會最佳,效果最好。於是,他突然紅頭脹臉地抬起頭,不顧一切地說:“我說幾句。剛才,韓總裁,還有周副總的一些話,我認為,不太妥當。”
盡管他的話說得不夠流利,也很短,卻像一聲驚雷在會議室裏炸響。所有人都被炸得目瞪口呆,頭像被風吹倒的莊稼齊刷刷地掉過來看他。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
最驚訝的當然是他的嬌妻孫小琳。她嚇了一跳,然後瞪圓美目看著他,欲言又止。其次才是韓少良、周副總、朱金和,陸總和單若嫻。他們都被他的大膽震住了。
他們大概都想不到,這個平時隨和老實的年輕人,竟然敢於公開在會議上說集團公司頭頭的話不妥當。他是吃了豹子膽?還是背後有更大的人物撐腰呢?
但久經官場的韓總裁在稍稍吃驚和尷尬之後,迅速乜了孫小琳一眼,馬上恢複常態,謙和民zhu地說:“嗯,好,楊科長,你說下去,什麼地方不妥當?”
盡管韓少良做出一副親切大度的樣子,神色卻還是不太自然。楊興宇的校友兼介紹人朱金和首先作出強烈反映,他用比較明顯的一聲幹咳和使勁眨動的眼睛,來製止楊興宇說下去。
然後是他的嬌妻孫小琳。孫小琳嬌馬上豔臉一拉,美目一豎,輕聲但有力地製止說:“你,說話注意點好不好?”
可楊興宇不看他們的臉色,他隻偷偷掃視了尤副總一眼。發現尤副總臉露讚賞之色,眼睛裏則流露出要講究策略和機宜的意思。他立刻顯出一副沒有故意跟領導作對的神情,訥訥地說:“我覺得,三位領導說,要解放思想,一切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話是對的,但抓經濟,不能不要做人的原則,更不能不要人倫道德,對吧?我的話完了。有不當之處,還望領導和同誌們批評指正。”
韓少良、周建新、陸總和朱金和,還有單若嫻和孫小琳,都心虛地作出了程度不同的反映。尤副總和幾位其它與會者則暗暗地點頭表示支持。
會場頓時陷入了難堪的沉默。
韓總裁有些尷尬地笑笑說:“哦,這個問題提得好,大家可以討論一下,啊,來,誰來說說對個問題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