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腐化方麵,到目前為止,他自己承認有兩個情人,我們調查到的,還有幾個女人。難怪社會上有這麼多的議論和傳說,這就說明有些說法不完全是空穴來風,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這次,陸躍進他們做得這麼巧妙,煞費苦心地嫁禍於人,還不是很快被發現,被查出來了!”
楊興宇偷偷看著坐在會議桌邊的幾個領導,發現薑董最泰然,韓總裁和周建新盡管也一臉嚴肅,卻多少有點不夠自然,甚至還有些不安。
“我在這裏說這些,目的是想讓大家好好想一想,你作為華隆集團的一名領導,或者一個職工,做得怎麼樣?你的所作所為是為集團公司丟了臉,還是爭了光?你想做一個什麼樣的人?是想做一個像陸躍進單若嫻一樣,很有錢,也活得很瀟灑,最後卻被關進去,被人唾棄的人,還是做一個奉公守法,廉潔自律,相對清貧卻活得安心而又受人尊敬的人?這就由在座各位自己去想,去做了。我多說,也沒有用。做一個什麼樣的人?關鍵還是靠大家自己。我的話完了,說得不對的地方,請同誌們批評指正。”
會議室裏靜得掉一根針都能聽得出來。楊興宇感覺吳書記這個人平時默默無聲,一直靜靜地坐在工會辦公室的隔壁,卻是一個不錯的幹部。他一定是薑董一派的人,所以他才敢在這裏說這種話的。
吳書記說完,去看薑董,薑董這才清了清嗓子,聲音沉穩地說:“剛才韓總裁和吳書記作了很好的發言,我就不重複了。我要說的,有這樣幾層意思:一,如果要說陸躍進案有領導責任的話,我這個公司董事長當然應該負主要責任。也確實是的,我平時政府與公司兩頭跑,對公司沒有盡到責任。”
“所以,我已經向上麵打了報告,辭去發改委常務副主任的職務,專職於一項工作,盡心盡力地來抓華隆。這幾天,我又去看望了一下我們的張書記,看來他的肝病比較麻煩,一時還上不了班。所以我已經要求上級黨委,給我們重新派一名書記來,跟吳書記一起,抓好集團公司的黨務政工和反腐倡廉工作。”
許多員工邊聽邊微微點頭,有的臉上還露出讚許的亮光。楊興宇發現薑董在說到要求重新派一名書記來時,韓總裁的臉上浮現出一層不易察覺的陰影。
薑董喝了一口茶,看了楊興宇一眼,繼續說:“二,從陸躍進單若嫻的案件上,我們可以吸取的教訓很多,但有一條,我認為是最重要的,就是作為一名領導幹部,如何對待自己手中權力的問題。我是華隆集團的一把手,手裏應該說是有些權力的。因此,我實事求是地說,有權真的很好。手裏有了權,你做好事,還是幹壞事,都很方便。沒有人反對你,也很少有人敢違抗你,很多情況下,都是暢行無阻的。這是一個方麵,另一個方麵呢?你手裏有了權,別人還會圍著你打轉,想著法子接近你,哄你開心,給你送禮送錢,想讓你給他好處,一些女人甚至還會來主動貼你。唉,在這樣一種重權多情的氛圍裏,一個手裏有些權的人,要想保持一個黨員的本色,潔身自好,出汙泥而不染,確實有很大的難度。要做一個廉潔奉公,一心為民的好官,不僅需要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和權力觀,需要頑強的意誌,更需要黨和國家的權力監督機製。”
員工們都被集團一把手的坦率感動了。有個別人眼睛裏還泛出了激動的亮光。楊興宇也有些感動,他倒不僅僅是感動於薑董的坦率,而更感動於同事們的善良品性和美好願望。
“坦率地說,我這個人吧,在金錢美女的誘惑麵前,也曾經動搖過,甚至還產生過非份之想。但最後行動怎麼樣呢?我不說,說了也沒用。一個有權力的人到底怎麼樣?自己說是沒有用的。群眾和組織的評價,才有用,也最具有權威性。所以看一個領導幹部,不是看他在台上台下如何說,而且是看他平時的實際行動。因此,我懇請在座的每位同誌,以及我們華隆集團的所有同仁,都要從集體利益著眼,擦亮眼睛,對我們集團公司裏麵所有有權的人進行監督,發現腐敗苗頭,要及時向上級有關部門反映。這樣做,對有權的人來說,是做了一件好事。讓他及早驚醒,懸崖勒馬,挽救他於水火的邊緣。譬如陸躍進,要是我們在座的員工中,有人發現了他腐敗的苗頭,能早一點提醒他,或者向上反映他,那他就有可能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這樣做,對我們的黨和國家,也是十分有利的。我們的黨隻有不斷清潔自己,才能保持優良的本色,我們的國家隻有不斷地挖除身上的蛀蟲,才能健康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