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馬薇薇媽從灶背後走出來,強顏歡笑地說:“我,給他們燒點開水喝,小薇她爹到鎮上去賣蟹,還沒有回來。”
門口一個老太太歎息說:“唉,他們夫妻倆辛辛苦苦拉兩個兒女上學,不容易啊。一個起早貪黑地養蟹喂豬,累得像小老頭;一個成天彎腰駝背地種地,做得頭發都白了。小薇和小歡將來有出息了,這苦他們就算沒有白吃。”
小琳他們一時不知說什麼話好,更不知道怎麼才能讓他們走。他們走了,才能進入調查程序。她想了想,回頭對馬薇薇媽說:“你能不能讓馬薇薇爸回來一下?我們想跟他見個麵。”
然後裝作很隨便的樣子,與茅校長葉小平聊起學校裏的一些事情來。馬薇薇媽推了自行車出去了,他們就故意旁若無人地聊起天來。
這樣,看熱鬧的人才一個個地走了。過了半個多小時,一個小老頭模樣的農民伏在自行車上一磕一磕地埭路上騎進來,老遠就跳下車,小跑步到場院上,頓了自行車,走進門小聲說:“你們是培訓學校的?哦,對,這是茅校長,我上午在學校裏看到過你。你們這麼快就來了?”他綻開幹燥多皺的猴臉,看著小琳和楊科長。
小琳給他介紹說:“這是我們華隆集團培訓處的葉處長,還有茅校長,今天親自來,了解一下馬薇薇的情況。”
馬薇薇爸一邊給茅校長發香煙,一邊顫著嘴激動地說:“這,這學校裏,怎麼還有這種禽獸不如的老師,啊?這才多大的孩子?他就這樣糟蹋她們!”
茅校長連忙掏出中華煙,回敬他說:“馬薇薇爸,你坐下來,不要激動,慢慢說,啊,到底是怎麼回事?”
馬薇薇爸的酒糟鼻子脹得通紅,抖著手說:“以前我們一點也沒發覺,隻覺得這孩子越來越內向了。平時,我們不太知道她的情況。可是以前,每次從學校裏回來,總是有說有笑的,很活潑。到了去年下半學期,就不同了。有時回來,她一點聲息也沒有,總是低著頭,像犯了什麼錯誤似的。還一直躲在自己的房裏,不肯輕易出來見人。我們以為她成績不好,羞於見人,就開導她說,你心思要放寬點,學校能不能安排工作,等學習結束以後再說。可話是這樣說,我們心裏卻也很替她著急啊。你們說,一個農村裏的女孩子,找不到好的工作,還有什麼前途?那就要像我們一樣,一生都要啃老土地了。”
說到這裏,馬薇薇爸突然眼睛一紅,伸手去抹眼角:“誰知這個禽獸老師,竟打小孩子的主意。平時,我們沒發覺,可這個暑期,剛考好試沒幾天,小薇又要到學校裏去。我問她放假了,你去做啥?她說,徐老師讓她們幾個成績好的同學集中一下,說一說安排工作的事,我們就讓她去了。”
小琳和茅校長他們麵麵相覷。原來徐林祥用這個來吸引她們,誘惑她們。學校經過申請,集團公司同意給文秘班小齡生六個安排工作的名額。徐林祥是教導主任兼文秘班的班主任,茅校長就把挑選這六名學生的任務交給了他。沒想到,他竟然用來當作迷惑女生的誘餌。
馬薇薇爸說:“到培訓學校有幾十裏路,我們就讓她乘汽車去。哪曉得她一早就去了,一直到晚上都沒有回來。我們很著急,先是坐在場院上等她,後來就坐在床上等她。等到八點多鍾,不見她回來,我跟她媽急得什麼似的。可她還沒有手機,聯係不上她。”
小琳不解地問:“她這麼大了,你們還沒有給她買手機?”
葉小平也問:“她幾歲了?”
“沒錢,窮啊。”馬薇薇爸說:“她今年18歲。初中畢業時,她媽生病,把家裏的錢都看光了。她就主動放棄上高中,在家一邊照顧媽,一邊幹活掙錢。前年,聽說培訓學校要辦文秘班,畢業後能分配工作。我們就托人找來找去找到徐老師,給他送了兩千元錢,才進的學校。沒想到,最後竟然出了這樣的事。”
茅校長驚訝地說:“你給徐林祥送了兩千元錢?”
馬薇薇爸說,“徐老師對我說,要給校長,還有集團公司負責這項工作的人打點一下,才能被錄取。”說著疑惑地看著茅校長和葉小平說,“他沒把錢給你們?”
葉小平搖頭苦笑:“這是哪裏的話啊?我根本就不知道這事。我也從來沒有過問過學校具體的錄取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