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看著茅校長一臉沮喪的神情,覺得他有些可憐。唉,老茅啊,就是不出這事,你也當不成這個校長,更不要說以後的縣團級校長了。
但他嘴上卻客氣地說:“茅校長,其實,到哪裏工作都一樣。集團公司安排我到這裏來,我還不太願意來呢。真的,我有些舍不得離開總部,畢竟在那裏呆了這麼多年,有了感情。”
他看了一眼韓總裁,又大膽地說,“不過,後來我又想,我們調一個位置,體驗一下不同的工作環境也好,多鍛煉一下嘛。”
茅校長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他的心裏一定很複雜,誰願意把好容易到手的權力交出去啊?誰都想往上走,而不肯往下流。雖然茅校長在這個位置上,可能比較清廉,沒有撈到什麼好處,卻也習慣了一把手發號施令的方式和感覺,現在要改變這個方式和感覺,心裏確實是不好受的。所以,在他麵前還是不要多說話,太張揚為好。否則,他會更加不好受的。
於是,他就隻顧默默地坐在那裏,看著茅校長手忙腳亂地收拾,一言不發。茅校長收拾了一會,才拿出幾條鑰匙,走過來交給他說:“朱校長,這是校長室門上的鑰匙,這是這些櫃子上和辦公桌上的鑰匙,這兩條是轎車車庫和車子的鑰匙。”
說著把這些像征權力的鑰匙遞給他。朱金和伸手接過這串權力的鑰匙,心裏好高興:我朱金和終於也有了實權,雖然還不大,卻也是一個單位的一把手。單位不管大小,一把手總是瀟灑的。現在機會已經來了,韓總裁把平台給你搭好,就看你在上麵如何唱戲了。
小琳啊,我終於又可以和你在一起了。想到這一點,他更是激動不已,甚至還不可遏製地亢奮起來。現在,你總不能再看不起我了吧?不能再躲避我了吧?我至少有一半是衝著你來的呀!
“朱校長,學校的檔案和資料都在這些櫃子裏。這是校務日誌,這是學校的發展計劃,下學期的工作打算,我都寫好了,就給你作個參考吧。”茅校長把這些東西一一拿出來,放在辦公桌上,非常留戀地說,“還有一些東西,在我的電腦裏。你要是需要,我也可以給你。”
“謝謝。”朱金和謙虛地說,“我剛來,對學校的管理不太熟悉,以後我會不斷向你請教的,希望茅校長不吝賜教。”
茅校長有些傷感地說:“賜教談不上,但如果你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我會盡力的。”
茅校長整理好自己的東西,拎了四個塑料袋,要往外走。韓總裁說:“那朱校長,哦,從今天起,我就正式叫你朱校長了,你就留在這裏,自己收拾整理辦公室吧。我和茅校長,哦,以後要改叫茅副處長了,一起回集團公司,我還是有很多事情呢。”說著幫茅校長拎了兩個塑料,一起往外走去。
朱金和把其餘幾個塑料袋拎出辦公室,也跟出去,放到韓總裁的車屁股裏。他熱情地與他們握手告別,客氣地送走他們後,才上樓,走進校長室,一屁股坐在那張太師椅上,先感受一下權力寶座的滋味。
然後簡單收拾了一下辦公桌,他就關了校長室的門,下去到校園裏轉悠。他以一個新校長的身份和眼光在校園裏這邊走走,那邊看看,轉了個遍,把校園裏每個角落都收入腦中,他才向停在樓下的那輛桑塔那2000型轎車走去。
他故意不朝宿舍樓走去,也不跟門房的老仇搭訕,他要搞得神秘一些,讓後天來集中的孫小琳大吃一驚。他要在她的意外和震驚中,創造一個征服她身心的良好開端。
他有些得意地拉開那輛八成新輛桑塔那的車門,坐進去,發動車子,在門房老仇好奇的目光中緩緩開出校門。車子盡管不高檔,卻是屬於自己的專用車了,而且費用可以報銷。這就是權力的像征,就是當官的好處,就是有權的方便。
朱金和開著車沿著街道往前開去。他想起這段時間以來的心血和二十多萬元錢換來的這個職位,心裏湧起許多感慨和聯想,也湧起一些人生的得意和欣慰。他想到馬上又要見到孫小琳,並且以全新的身份天天跟她在一起工作,然後會發生一些難以預測的曖昧,禁不住激動地笑了。
八月二十八號,是所有教職工集中的日子。已有一個星期沒去學校的小琳,這天早早起床,弄好寶寶,穿上端莊淡雅的服飾,跟媽媽說了一聲,就去學校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