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連續幾天,朱金和沒有跟她照麵,更不要說與她眉目傳情,偷偷幽會了。這使孫敏敏越發恐慌,越發地情緒低落。
孫敏敏看到他一直在學校裏,可就是有意避著她,不與她見麵。她呢?也不敢去見他,怕去了,再遭他冷遇,那她就更受不了了。
好容易熬到一周一次的例會。
孫敏敏心情緊張地早早來到會議室,揀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以前每次開會,都是他們目光聚餐的大好時機。不飽餐一頓,他們都不會甘心。
這次不知怎麼樣。要是朱金和再視而不見,那就真的完了,我們的情就到頭了。難道他真是個無情無義的人?她是不是真的盯上了孫小琳?會議室裏的人越來越多,孫敏敏的思緒也越來越亂。
算了吧,孫敏敏一會兒想,我們是不應該這樣暗戀,這樣幽會。她忽然似乎清醒了許多,再發展下去,恐怕真的要危險了。
就此一刀兩斷吧,各顧各,誰也不睬誰,大家沒有牽掛,落得心情輕鬆,無憂無慮,互不幹涉,互不傷害,這樣多好。
想到這裏,孫敏敏強逼自己不再像以前那樣去搜尋他的目光,去苦苦期待他的眷顧。弄得好辛苦,好慌張,好煩惱。
於是,孫敏敏埋下頭,逼自己不去看他。今天一定要做到。她對自己說,你不要犯賤,憋不住再去找他的目光。
朱金和終於走了進來。他在主席台上坐下,開始講話。他先總結學校這一周來的教學工作情況,然後安排下周的工作。他的講話總是那樣主次分明,言簡意賅。切中要害,字字千斤,又是那樣親切生動,富有鼓動性與號召力。
朱校長渾厚磁質的聲音一響起,孫敏敏就禁不住抬頭往主席台上看去。她的目光在他俊朗嚴肅的臉上停留了幾秒鍾,惶恐不安而又戀戀不舍地移開。
朱校長的臉色出奇地平靜,始終向另一麵側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邊一個目標,好像她根本就不存在一般。孫敏敏順著他的目光搜尋過去,發現那裏坐著三個女教師,其中一個就是孫小琳。孫小琳正目不轉睛地凝視著他。
孫敏敏心裏一陣發酸,酸得生疼,甚至生出一種尖銳的刺痛和莫名的憤恨。哼,原來真的這樣!他已經跟孫小琳勾搭上了,男人都不是好東西。孫敏敏惱羞成怒地想,我不稀罕你,你有什麼了不起。算我以前瞎了眼。
孫敏敏臉板板的,有些扭曲難看,胸脯也起伏起來。但她還是控製不住自己,不時地抬頭,暗中觀察著他,監督著他,密切注意著他的一舉一動,留意著他表情的每個細微變化,眼神的每個倏忽閃動。
你為什麼要這樣注意他?你沒有權利這樣做。算了,讓他去吧。孫敏敏不由自主地看了丈夫一眼。他正全神貫注地看著台下,津津有味聽著朱校長講話。
瞧他那個傻樣。孫敏敏氣憤地想,滿臉的虔誠,聽得嘴都張開了,真是個沒出息的東西。
突然,孫敏敏發覺朱校長好像猛然想起什麼似的,臉忽地轉過來,犀利的目光掃過來,正好與她碰在一起。
“咣”的一聲,孫敏敏驚得渾身一跳。她連忙掉開,卻覺得臉上有芒在刺,熱熱的,癢癢的。她的瞼毛搧動著,心怦怦直跳。
隻一刹那,孫敏敏就控製不住地又將目光移過去,與他正凝視著她的目光對接上,饑餓地一口咬住,緊緊絞在一起,不肯讓開。
兩人的目光都似鑽頭一樣,往對方的心靈深處鑽著捅著,都想鑽到對方的心靈深處。她的目光一跳一跳的,冒著火星,帶著心靈的呼喊,電流一樣往他心裏傳去:
金和,我是愛你的。孫敏敏如泣如訴地在心中說,我不能沒有你。你為什麼不睬我?我都快要瘋了。親愛的,你還愛我嗎?
孫敏敏的身子顫抖起來,再不掉開,她就要被他的目光燒著了,融化了。她不得不掉開,低下頭去。她滿足了,激動了,感激不盡。
她真想撲進他的懷裏,哭一哭鼻子,撒一撒嬌,緊緊地偎著他,傾訴一下對他的思念,回報他一個深情的吻。
孫敏敏重新愛上了他,不,她更加愛他了!
回到辦公室,她偷偷給他發一個郵件,傾訴衷腸:
金和:我終於又回到了從前,幸福之水再次浸泡了我的心,是你的目光救了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