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像一幅巨大的圖畫,隨著車子的前進,不斷地在眼前鋪展開來。
田野上翠綠色的秧苗與金黃色的油菜花相間,墨綠的樹林給一條條寬敞平坦的大道鑲著花邊,秀麗的河流貫穿其間,如一根根白亮亮的絲帶將錦繡河山綰在一起。
往北開了不久,天邊開始有黛青色的山丘起伏。但高速公路兩旁的現代化氣息明顯淡薄,新穎美觀的廠房也漸漸少了。不像江邊一帶樓房成群崛起,現代化廠房連成一片,顯得那樣繁榮興旺。
孫敏敏見朱金和在凝望著窗外的景物,就學他的樣,也安下心欣賞起路旁的風景來。車裏開始還有興奮的講話聲,而現在大家不是在靜靜地看著窗外的景色,就是在呼呼睡覺。
車子開了一上午,來到興北一個小縣城,在一個飯店前停下吃飯。這次出來,學校為每個人交了三千元的旅遊費,食宿門票都由旅行社統一安排。
導遊姓邢,邢導遊能說會道,也活潑能幹。她跳前跳後,精心安排,很是努力。她一走進飯店,就對老板說:“給我們安排三桌飯菜,標準是每桌兩百元。菜要搞得好一點,對我們的老師要客氣一點,聽到了嗎?太差了,我可要跟你算帳的。”
店老板趕緊笑應,給他們安排桌子。一安排好,邢導遊就叫:“各位老師,快入席吧。大家不要客氣,飯要吃飽,才能走得動山路。”然後轉頭找朱金和,“朱校長,來來,坐這邊。”
孫敏敏看見孫小琳跟張靈鳳勾肩搭背,有說有笑,非常親熱。聽邢導遊一喊,孫小琳就把張靈鳳往一張桌上拉。心裏想,她是想用這種辦法來接近朱金和吧?哼,你真行啊。
果真,張靈鳳一坐到那張桌上,就可著喉嚨喊:“喂,你到這裏來坐,還磨蹭什麼哪。”張靈鳳的神情顯得有些張揚。
這是你作為他妻子的權利。孫敏敏被陶順仁拉到身邊坐了,眼睛卻一直關注著他們那邊的情況。她對張靈鳳神氣活現的表現,很是看不慣,卻又無可奈何。
大家開始埋頭吃飯。
孫敏敏不時地抬頭往那張桌上看,看了十多次,才終於看到他在人叢裏匆匆朝她瞥了一眼。陶順仁見她心神不寧的樣子,說:“你快吃啊,看什麼哪?”
孫敏敏不高興地說:“我又不是小孩,吃飯還用你說?”
同桌上的於校長開玩笑說:“陶校長是關心你,你不要不領情哪。”
陶順仁的神情也有些誇張。他好像有意當著大家的麵親昵對她說:“出門旅遊,不像在家裏,你客氣,就要餓肚子的。”當著眾人的麵,竟然給她搛了一筷魚。
她更加不高興了:“你不要人來風好不好?”將那筷魚搛還給他。
無獨有偶。她看見那邊桌上的張靈鳳也自作多情地給朱金和碗裏搛了一筷菜,嘻皮笑臉地說了句什麼話,惹得孫小琳他們哈哈大笑。
朱金和則跟她一樣,一臉的嚴肅和不快。孫敏敏心裏想,他們的表現竟然如此相像?這是心虛的表現!哼,而我們的反映也幾乎一模一樣,這是心靈的感應啊。
吃得快的人站起來走了出去。朱金和吃完就往外走,張靈鳳與孫小琳緊跟其後。她趕緊放下碗筷,也站起來追出去。陶順仁喊:“噯,你怎麼不吃了?像孩子一樣剩飯頭。”
孫敏敏頭也不回。這時朱金和站在場院上,被幾個老師圍著說話。她轉在他們的外圍,不敢走近去。倒是張靈鳳見她一個人站在那裏,大大方方地走過來說:“孫老師,好長時間沒看到你了,你還好吧?”她連忙迎上去,不自然地笑笑:“張醫生,我也好長時間沒看到你了。”
張靈鳳大大咧咧地說:“現在陶順仁當了副校長,你肯定忙多了,這個我是深有體會的。”孫敏敏實話實說:“他當副校長,我還是老樣子,我才不睬他呢。”
張靈鳳眯眼看著她,突兀地說:“他給你們怎麼樣啊?”
孫敏敏心一沉,瞥了她一眼,想判斷一下她的真正話意,卻判斷不出,隻好說:“很好的,一直關照著我們,我們很感激他,真的。”
張靈鳳快言快語地說:“你們也很照顧他的,那次發高燒,你還給他送飯呢。”
孫敏敏心格地一跳,想,這一定是孫小琳告訴她的,就不露聲色地還擊說:“那次呀,還真虧了孫主任。要不是她告訴於校長,我們還不知道呢。後來,又是她也給他送了晚飯,還去他宿舍關心了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