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順仁走進會場後,在一個角落裏坐下,靜靜地坐在那裏,看著主席台出神。
朱金和見了他,精神為之一振,特別親切而又瀟灑地衝他點點頭。
出席會議的人來得差不多了,朱金和看了看身邊的胡局長,對著話筒大聲說起話來:“同誌們,現在我們開會。今天的會議十分重要,主要是傳達貫徹中央和省市有關堅決製止亂收費和減輕學生負擔等幾個文件精神。會議的安排是這樣的,先由龔局長傳達上級文件精神,然後由胡局長作重要講話。”
會議中途休息的時候,朱金和有意從主席台上走下來,到外麵去跟站在過道裏的陶順仁說話。他們麵對麵站著,像什麼事也沒有一樣地聊天,像老同事老部下老朋友般說笑。
等身邊沒人時,陶順仁悄悄對他說:“朱局長,以前我誤會了你,請你多多包涵。”說話時,眼睛裏露出討好巴結他的亮光。
“是嗎?”朱金和笑笑說,“這是不能誤會的,千萬不要誤會。這樣,我們才能和諧相處,一起進步嘛。”
陶順仁眼睛一亮,又小聲說:“我已經在學校的教職工大會上辟了謠,現在學校裏,又恢複了平靜。她能坦然地與人相處了。唉,那一陣,她真的是坐立不安,茶飯不思,差點要發瘋哪……”
朱金和見有人朝他們走過來,連忙打斷他說:“這樣好,讓事情回到原來的樣子,好,很好。啊,哈哈哈……”
兩人都心照不宣而又不無尷尬地笑了起來。
孫小琳沒想到朱金和真的如此神通廣大,竟然在暑期裏不聲不響地完成了一個革命性的轉變——搖身一變就成了教育局副局長,而且是抓人事的副局長。從此真正進入官場,開始了他新的仕途生涯。
朱金和真厲害啊!他不僅沒有被已經暴露的婚外情嚇懵,擊垮,還出奇製勝地把妻子情人和情敵都調教得服服帖帖,將兩個家庭都安撫得風平浪靜。
朱金和究竟憑的什麼?孫小琳暑期裏值班得知這個消息時,驚得目瞪口呆,不相信這個消息是真的。可是,事情卻鐵證如山地擺在了她的麵前。
那天是七月二十一日,輪到她第二次去學校值班。她早早地乘車來到學校,從大門走進去,她特別關注幾個住校老師的動靜。
但首先撲入她眼簾的是,已經建設完整的一座規模宏偉的現代化職業技術學校,其次是整個學校空曠無人的冷清和安靜,最後才是出人意外的平靜和肅穆。
學校已經沒有了建設期那種滿眼的腳手架和亂堆亂放的建材,呈現在她眼前的,是一大片參差錯落的漂亮建築群。
校園裏的綠化也基本培植了起來,將整個學校渲染得幽美如畫。跟上次她與朱金和去考察過的那個蘇南職中一樣,充滿了現代化氣息。讓人一走進去,就有一種如入園林的感覺,心曠神怡,美不勝收。
孫小琳從門房走進去,老仇就將一本校務日誌交給她說:“孫主任,你來啦。昨天是陶校長值班,你看一下校務日誌的記載吧。今天要辦的事,他都寫在了上麵。”
孫小琳接過校務日誌一看,陶順仁在上麵記了五條,第一條跟其它值班領導一樣,也是:今天學校一切正常。第二條卻讓她的心一震:於校長明天去教育局參加招生工作會議,據說朱校長要上調,但還沒有最後確定。隻有今天上午,教育局來了一個電話通知,說暑期裏,我們學校的一切工作暫時由於校長全麵負責。
朱金和要上調?孫小琳看後,心裏生出許多疑問,那他與孫敏敏的情事呢?他們後來是怎麼解決的呢?孫小琳不由自主地問老仇:“陶校長和孫主任都在學校裏吧?”
“不在,但昨天我看到他們來過一次,拿了一些東西出去。”老仇一邊回答,一邊曖昧地看著她,用疑惑的神情給她傳達著一種心照不宣的信息。“他們一直是同進同出的,好像在搬家。孫主任,他們是不是在外麵買了房子?”
“哦?”孫小琳心裏一動,難道他們什麼事也沒有,還在市裏買了房子?但嘴上隻輕聲說,“這個,我不知道。”就走了進去。
奇怪,他們真是神了,明明在上學期快放假時,他們已經都快到了翻臉爭吵的程度,怎麼一下子就擺平了呢?
孫小琳感到不理解,現在的一些事,一些人真的變得讓人匪夷所思。
那天,她在辦公室裏發現孫敏敏要與朱金和在晚上七點半以後幽會,不顧被發現的危險,將這個消息透露給了宋老師。宋老師經過再三考慮,最後還是壯著膽子去副校長室跟陶順仁說了。